第7章 管家之權
沈寒雁淡淡道:「隨你。」
「用我軍功娶了沈凝,還要休了我,你不怕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大可現在就休書一封。」
她太了解段雲辭了。
他要面子,要出人頭地。
好不容易爬上這個位置,他比誰都更在乎得來不易的好名聲。
段雲辭緊攥住手心,失望一笑。
「軍功軍功,你真是滿口不離自己立下的那點功勞。」
「倘若不是為了給你沖喜,我怎會娶你妹妹,還要背上一個薄情的罵名?」
他眉頭緊鎖,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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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雁輕扯唇角,「你還真是辛苦啊。」
「占盡了便宜還賣慘。」
「沖喜不過是你娶沈凝進門的藉口罷了,少拿來挾持我。」
一想到昨晚洞房時,他們兩人那些濃情蜜意的對話,她就感到噁心。
曾經的海誓山盟,不堪一擊。
「你果然變了!」
「你再也不是我認識的沈寒雁了。」
段雲辭眼神失望又痛心。
帶著滿腔怒火與不甘,拂袖而去。
元冬走上前來,「小姐,今日是實打實惹惱了侯爺,小姐今後有何打算?」
沈寒雁目光落回帳本上。
「先回去再說。」
正欲離開時,忽然沈寒雁腳下踩到一個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支品質不錯的玉簪。
只不過染了血。
元冬說:「這好像是王嬤嬤頭上的玉簪。」
沈寒雁眼眸一冷,「連奴才都能有這麼好的首飾!」
候府上下,揮霍的都是她的家產!
想到一事,她看向葉泠,「你去一趟虎賁軍,把明照水請來。」
沈凝給她下的毒,她看不出來是什麼毒。
候府請的大夫和太醫她都信不過。
明照水是軍醫,她們之間有過命的交情,信得過。
葉泠離開後,元冬先去了後廚,想將湯藥端回去。
但沒想到,藥罐子裡頭空空如也了。
湯藥全被倒掉了,連藥渣都被收拾得一乾二淨。
元冬回了棠梨苑,差點氣哭。
「他們太過分了,就是存心不讓小姐治傷!羅將軍拿來的藥材,全浪費了!」
沈寒雁心中亦生氣。
但方才那樣的情況,有人趁亂動手腳,也是防不勝防。
「羅將軍拿來的藥材未必能派上用場,今日我抓住沈凝往我湯藥里下東西,我懷疑她以前就給我下過。」
「等大夫來了,再重新開藥方吧。」
元冬震驚又憤怒,「小姐可從未虧待過她,她為何要加害小姐!」
「姐妹情深這麼多年,都是裝的嗎?」
「誰知道呢。」沈寒雁也滿心困惑。
沈凝是她養妹,但從小到大她都待沈凝如親妹妹。
有什麼好東西都第一時間想著她。
怎麼重傷醒來,什麼都變得不一樣了。
……
午膳後。
孫嬤嬤送來掌家印,以及一些帳本和冊子。
「大夫人說,既然這庫房已經交由您管,那索性這管家之權也交給您。」
「這是掌家之印,以及府中日常所需。」
「另有蘇姨娘的月例,兩位小姐與二公子每月所需,鄉下莊子上的老夫人每月也需派人送些錢物去。」
「還有老爺和侯爺官場打點,都大意不得。」
「這些都已列好了,就辛苦夫人了。」
看著恭恭敬敬遞過來的掌家之印,沈寒雁眼眸一冷。
羅宜春如此爽快交出管家之權,定是給她挖下了坑。
但她沒有猶豫。
接過了掌家之印。
這候府本就是她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的。
這就是她的印。
拿自己的東西,豈有畏懼之理。
孫嬤嬤見她如此爽快,眼底掠過一抹得逞。
「老奴告退。」
孫嬤嬤匆匆回了錦春居,迫不及待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夫人。
正焦急踱步的羅宜春連忙問:「如何?她可收下了?」
孫嬤嬤點點頭,「收下了,一點沒猶豫!」
聞言,羅宜春安心坐下,悠閒喝茶。
「習武之人,果然腦子不夠靈光。」
「我倒是要看看,她如何管這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
孫嬤嬤笑道:「光是那帳,她就理不出來。」
羅宜春輕笑一聲:「庫房裡給她留的現銀不多,等用完了,到處都是窟窿,只能拿她那二百兩黃金來填。」
不怕沈寒雁私藏二百兩黃金。
這黃金終歸是要留在段家的。
孫嬤嬤讚嘆:「大夫人高明!」
「那沈寒雁一介武將,哪裡會看帳管家,等她發現那是一團亂麻,還得回來跟大夫人認錯服軟。」
羅宜春得意笑笑。
-
棠梨苑。
沈寒雁看完了孫嬤嬤拿來的東西。
不禁冷笑一聲。
每個月府里的開銷,人情走動,各處打點。
還要加上幾個公子小姐和姨娘的月例,赴宴備禮,七七八八加起來竟要近萬兩。
帳上的余錢只剩下三萬兩。
這時元冬回來,遞來冊子,「小姐,我已將庫房清點清楚,全記在冊上了。」
沈寒雁接過來看了一眼。
庫房實際只剩下一萬兩現銀。
虧空巨大不說。
帳上許多東西都對不上,古董字畫,直接不知所蹤。
「府中開銷每月萬兩,帳上留了三萬兩,實際庫房只有一萬兩。」
「呵,真當我傻好糊弄啊。」
聞言,元冬震驚萬分。
「什麼?!每月萬兩?」
沈寒雁冷笑,「當然是假的,咱們那麼大個丞相府,每個月最多也就花費三千兩。」
「做這些假東西給我,是想讓我拿這二百兩黃金去填。」
「真以為我習武,就不會看帳了。」
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哪個不是懂事起就要學管家看帳。
她不喜歡,不代表不會。
元冬咬牙切齒:「那黃金是今早才賞賜到手的,這麼快就算計上了!真是吃人不吐骨頭!」
沈寒雁眸光微冷,「雕蟲小技。」
「以為我管家,還能給他們吃山珍海味?」
「負責後廚採買的是誰,叫過來。」
很快,張管事被帶了過來。
他是負責後廚採買和府中膳食安排的。
「今日起,府中縮減開支,晚膳換成清粥饅頭和鹹菜。」
「府中吃喝,一個月只有一百兩。」
聞言,張管事驚愕抬頭,「什麼?一百兩?」
這哪夠啊。
「怎麼?很為難?」沈寒雁眼神一冷。
張管事冷汗直冒,連忙解釋:「光是侯爺和凝夫人的參湯,一天也不止一百兩啊。」
「還有大夫人和老爺,每頓滋補的雞湯,也要不少錢。」
「若他們怪罪下來……」
沈寒雁冷聲道:「怪罪下來,就說是我的命令。」
「帳上虧空,不知是何人貪污,查出贓款之前,府里就按這樣吃。」
「若差事辦不好,那就換能辦好的人來坐這個位置。」
張管事汗流浹背,他倒是不怕沒了差事。
只怕惹這閻王爺不快,把他胳膊給卸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應下:「是!」
沈寒雁合上帳本。
一群蛀蟲,吃她的用她的。
給口饅頭都是她大發慈悲了。
連她的湯藥都要趁機倒掉,藥渣都不留。
段雲辭和沈凝還日日有參湯喝。
憑什麼。
不讓她好過,那就都別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