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家無恥的上門了
王軍和凌霜拱手告辭,自去後堂換下合適的衣服。
李崇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領著兒子轉過抄手遊廊,往前廳去。
父子倆剛跨進前廳門檻,一股小米粥的清甜香氣便撲鼻而來。
「還知道回來!」
柳氏正坐在紫檀圓桌前,手裡端著半碗粥,一見兩人便把碗擱下,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褙子,髮髻只松松挽著,顯然也是剛起身不久。
只是那張臉上滿是不悅,目光瞥向李崇山!
「你說你,一大清早的,天還沒亮透就把兒子拽出去,折騰到現在才放人。」
柳氏越說越來氣,一把扯過李崇山的袖子:「你自己看看,兒子這臉色白的,肯定是餓壞了,你當爹的心是鐵打的?餓壞了身子你賠得起嗎!」
額!李安生其實想說,他不是很餓,臉白那是天生就白!
李崇山被她數落得脖子一縮,堆起滿臉笑肉,訕訕道:「夫人息怒,這不是、這不是有正事嘛……」
「什么正事能比兒子吃飯要緊!」
柳氏壓根不給他分辨的機會,轉過頭來看李安生,那眼神便像三春化雪似的,一臉心疼的拉住兒子的手,他往椅子上按。
「安生快坐下,餓壞了吧?」她揭開桌上那隻青瓷蓋罐,拿勺子攪了攪,米粥熬得濃稠黏糯,米油都泛著光,裡面還擱了撕成細絲的雞胸肉和剁碎的火腿末。
柳氏盛了一碗,又從旁邊夾了兩塊桂花糕、一碟醬菜,一併推到兒子面前,嘴裡還不忘念叨:「慢慢吃,別燙著,你最愛吃的雞絲粥,娘天不亮就讓人熬上了,可香了。」
「謝謝娘!」
李安生也不客氣,端起碗來便吃,柳氏坐在一旁,歪著頭看兒子吃東西,越看越歡喜,時不時伸手替他攏一攏散落的鬢髮:「多吃點,吃得壯壯的。」
李崇山自己挪到桌邊坐下,也不用人伺候,自顧自倒了一大杯參茶,捧在手裡咕咚咕咚灌了兩口。
他昨晚本就沒睡好,今天一早上又被李問道帶著一幫族老來鬧。
喝完參茶!李崇山眯著眼睛打量一眼正慢條斯理喝粥的李安生。
他又想起昨晚張全和他匯報的事。
自己好好一個紈絝兒子,怎麼就能文壓京城第一才子。
李安生連吃了兩碗,看的柳氏心花怒放,等李安生吃完,就看向自家老爹。
「爹,聘禮都備好了?」
李崇山還沒開口,柳氏就激動的一把抓住兒子的手。
「哎喲,我的兒呀,你這是看上的是哪家姑娘,長得俊不俊,性子好不好,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娘瞧瞧?」
李安生被晃的頭暈,只能無奈應付。
「娘,您放心,頂好看的,性子也好,就是……有點清冷。」
其實蘇清鳶算不上清冷,頂多只算在外人面前清冷,昨日同乘一車後,李安生就發現,這姑娘性格還是挺好的,聰明,家教好,又有禮貌。
說錯了話,還會主動道歉!
「清冷好啊!清冷的姑娘會持家!」
柳氏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結論,反正就是一臉滿意。
李崇山抬起浮腫的眼皮,有氣無力的問。
「你確定……咱們今天上門,不會被蘇廷淵那老匹夫拿掃帚打出來?」
李安生摸了摸下巴,眼神飄忽,也不是很確定。
「應該……不會吧。」
李崇山徹底無語,目光微微閃爍,又道。
「那你去把你及冠,你娘給你做的青色錦袍換上,那可是你最喜歡的衣服。」
一旁的柳氏張嘴想反駁,李崇山卻是暗中拉了拉柳氏的手。
李安生翻了一個白眼。
「爹,你是不是記錯了,年紀輕輕就老年痴呆,娘明明給我做的是朱紅色的。」
李崇山咧嘴笑了,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臉上的肥肉蕩漾。
「哎呀,你看爹這記性,對對對,是朱紅色的。」
……
朱雀大街,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之一,此刻不少百姓都好奇的張望。
「快看快看,那是淮安伯府的隊伍!」
「我的天,這陣仗這是要去誰家提親?」
「你們還不知道,是去蘇御史家,給蘇家小姐提親!」
議論聲中,一隊長長的隊伍浩浩蕩蕩而來。
隊伍最前方,李安生一身騷包的朱紅錦袍,金線繡著滾雲暗紋,腰束玉帶,騎在一匹神駿的白色高頭大馬上,嘴角帶著肆意張揚的笑。
在他身後,是幾十個家丁抬著的聘禮,從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到珍奇古玩,一眼望不到頭。
而最後面,還有一輛李家的馬車,李崇山怕丟人,死活不肯露面。
「我淦,那不是李安生那個紈絝嗎?」
「就是他,京城第一大草包,他居然想娶蘇小姐,真是痴心妄想!」
「可憐的蘇小姐,那麼好的人要嫁給這種貨色了!」
各種鄙夷的、惋惜的、幸災樂禍的目光聚焦在李安生身上。
李安生全當耳旁風,甚至還饒有興致的衝著人群揮了揮手,露出一口白牙。
百姓們見他這副樣子,罵的更起勁了,李安生卻不在意,自己風騷的出來張揚,難道被別人罵兩句就受不了了。
蘇府。
看門的小廝連滾帶爬的衝進書房。
「老爺,不好了,淮安伯府的人……來提親了!」
蘇廷淵正襟危坐,一張臉繃的緊緊的,神色極為難看。
他眼下也是烏青一片,顯然昨夜同樣沒合眼,女兒昨晚跟他攤牌後,他是勃然大怒,一百個不同意。
他蘇廷淵一生清譽,怎能與商賈之家結親,更何況對方是李安生那種聲名狼藉的紈絝。
哪怕這個紈絝作出了一首千古佳作的詩,更寫出了可以用於大雍的國策。
但那又如何!
難道這就證明李安生這個紈絝以前是假的,這個紈絝吃喝嫖賭,在京城橫行霸道,自己怎麼可能會把女兒推進火坑。
可女兒先是說明利害,還說李家手上有三年前那大案的線索證據,蘇家若不掌握線索證據,恐怕整個家族都會有滅頂之災。
但蘇廷淵身為父親,寧願粉身碎骨,也不想犧牲女兒的幸福。
最後,蘇清鳶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說她早已對李安生傾心,非君不嫁。
蘇廷淵的心就像被泡在黃連水裡,又苦又澀。
現在,李家的人居然無恥的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