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將軍都從你們之中選
第二天,醉仙樓。
整棟樓都被淮安伯府包了下來,樓下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在維持秩序,閒人一概不得靠近。
辰時剛過,京城的武勛貴胄們便陸續抵達。
大雍開國,分封的公侯伯爵不在少數,可幾十年年過去,爵位代代遞降,當年的赫赫戰功早已成了故事。
如今的大雍重文抑武,國境承平,這些武勛世家沒了用武之地,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來的十六家勛貴,除了鎮國公府,剩下爵位最多的是伯爵,子爵,侯爵也就只有孫家,可要是等著孫家老爺子一嗝屁,武勛中就再無侯爵了。
醉仙樓二樓,早已擺好了酒席。
三皇子的岳丈,鎮國公鄭家,這次派來的是鄭國公的嫡長子、也就是三皇子妃鄭湄的親爹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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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成一到,立刻就有七八家勛貴圍了上去,一口一個「鄭兄」叫的親熱。
這些人,都是朝堂上最堅定支持三皇子的鐵桿,即便如今三皇子被陛下禁足,他們的立場也未曾動搖。
「鄭兄,三殿下在府中可還安好?」一個姓王的子爵湊上前,壓著聲音問。
鄭成客氣的笑了一下:「勞諸位掛心了,殿下很好,相信不日就能出來,平西王的世子衛邱還多次去看望殿下,諸位安心即可。」
此話一出,那些人頓時齊齊精神振奮,吩咐響應:「那就好,那就好!我等定然安心等待殿下回歸。」
「是啊!前段時間二皇子居然還派人請我赴宴,我才不去呢!」
眾人一個個在鄭成面前表忠心,而鄭成也是笑而不語,他知道這些都不過是場面話。
「這李安生也太張狂了,一個五品郎中,也敢把我們這麼多人叫來。」
又有一人憤憤不平的開口:「要不是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我才不來。」
「慎言。」
鄭成聽到這裡微微皺眉:「他如今是協理京營戎事,奉的是長公主的命令,殿下不在,我們更要小心行事,不能落人話柄。」
「可他這次來勢洶洶,擺明了是要拿京營開刀,我們……」
鄭成抬眼掃了說話那人一眼,語氣平淡:「京營是該整頓,但怎麼整頓,由誰來整頓,我們靜觀其變就是。」
另一邊,肅國公後代孟德厚也領著張、朱、許三家的當家人自成一派,他們四人占據了一張桌子,孟德厚坐在主位,臉上是昨日商議好的倨傲,似乎對這場宴席不屑一顧。
整個二樓分成了好幾個個這樣的小團體,人人都在交頭接耳,互相試探。
而在這些涇渭分明的小圈子之外,角落裡,卻有一個人格格不入。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獨自坐在一張桌子旁,面前的茶水一口未動。
他穿著一身青色武官袍服,身形挺得筆直,眉眼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就與這滿屋子的嘈雜隔絕開來。
在一群普遍四五十歲的勛貴子弟中,他顯得格外扎眼。
沒人主動去跟他搭話,仿佛靠近他就會沾染上什麼麻煩。
李安生踏上二樓的時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青年。
他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若無其事的移開,掃視全場。
「李郎中來了!」
「李賢侄!」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看到李安生進來,不管心裡是何想法,都紛紛站起身來,臉上堆起了各式各樣的笑容。
李安生臉上也掛著笑,朝著眾人拱了拱手:「諸位叔伯安好,小子今日請諸位過來一聚,諸位能這般給面子,是小子的榮幸,都請坐,請坐。」
李安生很客氣,姿態放的低,語氣也足夠謙和,讓不少原本提著心的人稍稍鬆了口氣。
眾人紛紛落座。
李安生卻沒有走向任何一張酒席,而是徑直走到了房間最前方。
那裡,單獨擺著一張小小的方桌,一張椅子,桌上只有一套茶具,這個位置,像極了學堂里先生的講台,讓他可以俯瞰全場。
眾人看著他施施然的在方桌後坐下,心裡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這架勢,可不像是來請客吃飯的。
李安生給自己倒了杯茶,他沒興趣跟這些人推杯換盞,說那些虛偽的客套話。
李安生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緊張、或倨傲、或貪婪的臉。
「諸位既然來了,那我也不與諸位繞彎子,長公主有命,如今要重新整頓京營。」
李安生說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其實說是整頓,這是給某些人面子,京營如今是個什麼樣子,相信在座的諸位,心裡都清楚,都明白。」
話音落下,滿場死寂。
這十幾個武勛世家,其中有七八家都在京營里有職位,包括孫家也在其中,李安生這一句話,等於是指著所有人的鼻子在罵。
不少人當場就變了臉色。
坐在主位的京營都督孟德厚,瞬間臉色就沉了下去,眼中出現怒火。
他昨天還在跟人說,李安生不敢當眾打他的臉。
可今天,李安生打的不是他的臉,是把所有人的臉都按在地上,用腳狠狠的踩。
孟德厚都想拍案而起了,可想了想,終究還是強行忍了下來。
李安生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見無人出聲反駁,嘴角的譏諷更濃了。
「如今京營這個鬼樣子,整頓是整頓不了了,我們只能進行重新組建。」
重新組建?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要把京營推倒重來!要把他們所有人從京營里一腳踢出去!所有人都看著李安生,李安生繼續說道。
「所有人,兵,士,官,都要重新招募、重新考核,而這也是把諸位請過來的原因。」
房間裡的諸多勛貴紛紛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只要不是把所有人都踢出局,他們就還有希望。
有人在下面發言:「那李賢侄,這怎麼個考核?怎麼個招募法?有章程嗎?」
李安生看了那人一眼,顯然問這個的原本並不在京營的官員當中,那些原本就在京營占據著高位的勛貴,此時更擔心的還是李安生免了他們所有人的官。
李安生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道:「諸位的祖上,都是我大雍的開國武勛,曾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開疆拓土,也曾隨太祖三征草原,打得金國不敢南下,立下赫赫戰功。」
他提起這些陳年舊事,讓在場的許多人感到一陣臉熱。
祖上的榮光,和他們如今的落魄,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用祖宗的功績來教訓他們時,李安生卻拋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巨大誘餌。
「所以,長公主的意思是……」
「此次京營的官職,還是從諸位當中挑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