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們要自己整頓京營
話音落下，整個醉仙樓二樓瞬間炸開了鍋，這也是長公主用來拉攏這些武勛的餌。
「官職還是從我們當中挑？」
「這是真的假的？京營大大小小的官職加起來上百個，咱們這十幾家，豈不是人人有份？」
「別高興得太早，你沒聽他說要重新考核？大大小小的官職是多，但是重要的官就那麼幾個，反正我要當就不當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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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機會就行！我那三兒子在家裡閒了七八年，天天鬥雞走狗，要是能進京營謀個差事，我做夢都能笑醒！」
「就是，就是！我家的也是，總算有個盼頭了！」
不少人雖然看不上那些小官，但是這些人有兒子、有親戚、有朋友，他們看不上，但是可以給自己的家人朋友安排上。
一時間，原本還算安靜的二樓大廳，變得如同菜市場一般嘈雜，無數道目光投向李安生，像是在看一塊肥肉，每個人都想撲上來咬一口。
李安生端坐在那張獨立的方桌後，對滿屋的議論充耳不聞，目光卻還是不由的落在了角落裡那個格格不入的青年身上。
從他上樓到現在，這滿屋的勛貴里，只有那個青年始終保持著沉默。
他既不參與議論，臉上也沒有流露出任何貪婪或興奮的神色，只是安靜的坐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在大廳的議論聲達到頂峰時，一個聲音強行壓過了所有嘈雜。
「李郎中。」
安遠伯朱學義從孟德厚那一桌站了起來。
他是得了孟德厚的授意，此刻站出來，就是為了發難，他看著李安生，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聽不出喜怒。
「如李郎中所言，京營要重新組建，那我們這些原本就在京營任職的官員，該怎麼辦？」
他刻意加重了「原本」兩個字，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京營同僚。
「聽你剛才話里的意思，是打算把我們這些人，全部罷免嗎？」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安生身上，這個問題，才是今天所有矛盾的核心。
李安生將目光從角落的青年身上收回，轉向朱學義，眉梢輕輕動了一下。
「哦，原來是安遠伯。」
「倒也不算全，只是有些人在位置上並不合適，所以需要請他挪一挪。」
李安生的話說的很委婉，但意思卻是十分直白，也肯定了朱學義的猜測。
「放肆！」
孟德厚再也忍不住了，猛的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指著李安生的鼻子怒斥：「我等在京營，哪一個不是三品、二品、乃至一品的官？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區區五品郎中來罷免我們？你有什麼資格！」
吼完這一句，孟德厚也不是個蠢人，沒有選擇獨自和李安生作對，而是立刻轉身，面對著滿屋的勛貴，開始了他的煽動。
「諸位！此子不過是商賈出身，就算僥倖中了狀元，那依舊不通武事！他有什麼資格對我京營之事指手畫腳？長公主殿下，定然是被此人花言巧語所蒙蔽！我等世代鎮守京畿，忠心耿耿，豈能受此等羞辱！」
「我等何不一同前往長公主府請命，京營我等自己來整頓，絕不用他一個外人插手！」
不少勛貴頓時面面相覷，眼神閃爍。
自己整頓？
這個提議太誘人了。
如果真是他們自己來整頓，那官職由誰擔任，還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哪裡還需要看一個毛頭小子的臉色。
孟德厚見眾人意動，心中一喜，他同桌的崇寧伯張敬立刻站了起來，高聲附和。
「孟兄說得對！孟兄祖上乃是開國肅國公，如今更是擔任京營都督，對京營的了解無人能及！整頓京營，舍孟兄其誰？」
張敬先是吹捧了孟德厚一番，隨即話鋒一轉，同樣面向眾人。
「更何況，我等的官職，都是陛下親自授命，豈能被一個黃口小子說罷免就罷免？與其受他擺布，還不如我們自己動手，把京營的蛀蟲清理乾淨，再向長公主和陛下去請功！」
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對！張伯爺說得在理！」
「我們自己整頓！不用他插手！」
「京營是我們武勛的地盤，憑什麼讓他一個文官來指手畫腳！」
「就是，他懂個屁的練兵！」
剛剛還對李安生抱有幻想的勛貴們，在孟德厚和張敬的煽動下，立刻調轉了槍口，一時間，群情激憤，整個二樓都充斥著對李安生的聲討。
然而鎮國公府的鄭成，帶著他那一派的人馬冷眼旁觀，既不參與聲討，也不出言制止，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好戲。
孫家的孫博武坐在人群中，雖然他跟李安生接觸不多，但也從大哥孫博文那裡聽說了這位侄婿的手段。
可眼看他被京營的眾多勛貴圍攻，孫博武的手心還是捏了一把汗，忍不住投去擔憂的目光。
面對這些人的吵嚷，李安生卻始終坐在那裡。
他沒有拍案而起，沒有出言反駁，甚至臉上的那一點笑意都未曾散去。
他就那麼靜靜的坐著，看著眼前這群人表演。
時間一點點過去。
吵嚷聲從最高亢，到漸漸減弱，再到稀稀拉拉，最後，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說累了，也罵累了。
他們用各種各樣的眼神看著李安生，等著他的反應。
有人等著他服軟，有人等著他暴怒，有人等著他拂袖而去。
李安生目光掃過一張張神情各異的臉，最後露出一個微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們自己整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