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再不開海我們都要入土了


  李安生目光閃爍,卻又連忙伸出雙手托住曹正誠的小臂,將他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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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兄說笑了,你不怪罪我就好,我剛剛就是擔心如今這種情況,才一直把這卷字揣在懷裡,遲遲不敢拿出來。」

  說著,李安生退後半步,雙袖微攏,朝著曹正誠拱手行了一禮:「反倒是我,導致師侄吐血,還請師兄不要怪罪。」

  這次曹正誠又連忙伸手,把李安生扶住:「安生師弟這是哪裡話,書法切磋,本就是達者為先,鼎兒學藝不精,今日受些挫折,對他日後磨鍊心性也是樁好事。」

  兩人站在書案前,你來我往互相攙扶,言辭間十分的客套友善。

  蘇清鳶站在桌案另一側,看見兩人這副模樣,原本抿緊的嘴角鬆弛下來,順勢往後退了半步,站回周養浩身旁。

  跪在青石板上的錢文斌見右相大人和這位小師叔已經握手言和,連忙用膝蓋在地上往前挪了兩步,額頭貼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喘。

  院子裡的其他師兄弟見此,自然也斷了再咄咄逼人的念頭。

  有人連忙上前一步,拍了拍巴掌,打了個哈哈:「哎呀,今日可是恩師的七十整壽,咱們師兄弟幾個探討書道,那也是為了給恩師賀壽添彩!來來來,錢師弟,快些起來,莫要在地上跪著掃了恩師的雅興!」

  旁邊另外兩名同門也趕緊湊上來,一左一右架起錢文斌的胳膊,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順勢推到了人群後頭。

  周養浩捋著鬍鬚,哈哈一笑,指了指桌上的宣紙:「行了,都莫要拘著了,老夫今日得了這幅墨寶,心裡高興!」

  院內的氣氛一時之間又變得十分愉快起來。

  下人們手腳麻利的蹲下身,把地上碎裂的宣紙屑和血跡清掃乾淨,又換上一盆清水洗淨了青石板面。

  其他不少人紛紛圍攏到寬大的書案前,低頭端詳那幅墨跡剛剛乾透的《顏勤禮碑》,嘴裡嘖嘖稱奇,開口誇讚李安生的書法。

  「安生師弟,愚兄原本只曉得狀元郎詩詞了得,文章詞賦更是一絕,今日親眼見識了這手顏體,才明白什麼叫真人不露相!沒想到就連書法也能達到這種地步,這筆力筋骨,簡直就是魯公再生啊!」

  另一位穿著青色直裰的師兄也跟著附和:「正是這話!先前南山苑十首落花詩傳遍京城,我等在翰林院當值時還在抄錄傳閱,只當小師弟將才力盡數放在了詩詞策論之上。今日一見這幅碑帖,方知小師弟在書道上的造詣,早已甩開我等十萬八千里了!」

  「可不是嘛!」

  又有一名中年士子湊趣道:「方才小師弟這字,連我這個外行瞧著都覺得筋骨錚錚,日後這京城文壇,怕是找不出第二個能在顏體上與小師叔比肩的人了!」

  眾人七嘴八舌,一句接一句的捧著。

  李安生站在桌畔,朝著圍過來的眾人挨個抱拳還禮,嘴裡謙虛了幾句:「諸位師兄謬讚了,小弟平日在家裡閒來無事,照著古帖瞎描亂畫罷了,全仗著老師指點有方,今日也是僥倖超常發揮。」

  宴會一直持續到下午。

  席間推杯換盞,眾門生輪番向周養浩敬酒祝壽,絕口不再提方才比字的尷尬事。

  日頭漸漸偏西,竹林里的暑氣消退了不少。

  錢文斌藉口衙門裡還有公文要辦,第一個起身向周養浩告罪離席,灰溜溜的鑽出了院門。

  緊接著,趙懷安等其他師兄弟也陸陸續續起身拱手告辭,三三兩兩的結伴走出了竹林別院。

  等到雜亂的腳步聲在院門外徹底遠去之後,整個院子中只剩下周養浩、鍾右、鄭康、孫思景以及曹正誠、蘇清鳶和李安生七人。

  僕從們上前撤下殘席,擦淨桌椅。

  周養浩從主位上站起身,揮了揮手屏退左右下人,招呼眾人:「前院剛散了酒席,滿是酒肉氣,咱們去後院坐坐。」

  一行人跟著周養浩穿過月亮門,從前院來到了後院。

  後院的青石涼亭四周種滿了翠竹,亭中擺著一張寬大的石桌和幾隻石鼓凳。

  眾人依次在石鼓凳上坐下之後,貼身伺候的老僕提著銅壺走進亭子,重新給眾人上了一壺茶,挨個斟滿茶碗,隨後躬身退到院門外守著。

  周養浩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碗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目光落向坐在下首的李安生,先開口問了一下:「安生,老夫這兩日在城外雖未進城,卻也聽人提起京營那邊的動靜不小,你把孟高歡那廝當眾斬了,目前京營整頓的怎麼樣?」

  鄭康和鍾右聽見這話,也紛紛轉過頭看向李安生。

  李安生坐直身子,回答道:「舊京營從上到下已經爛到了根子裡,學生索性將原來的編制全部打散推倒,一切都重新開始組建京營。如今已經把混日子的兵痞全部革退,由蕭炎將軍主持大局,重新擬定了戰兵與輔兵的考核章程,這幾日已經在校場重新設棚募兵了,目前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鄭康撫了撫頜下短須,點頭道:「舊弊難除,快刀斬亂麻確實是最省事的法子,只是那些被革退的兵痞人數不少,還需防備他們在京城裡鬧事。」

  李安生應道:「鄭老放心,學生已經讓蕭炎將身家清白、尚有氣力的老卒編入輔兵營,賞銀和糧餉都按時發放,掀不起什麼風浪。」

  周養浩微微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茶碗,這才問到正題:「京營的事你有分寸便好。只是如今眼看已經六月,暑氣都上來了,這開海禁的政策什麼時候才可以推行?」

  開海禁一事,才是這些老頭最關心的事情,前前後後都已經過去一兩個月了。

  這段日子裡,孫思景與鍾右按照先前的謀劃,借著太醫與內侍的嘴往宮裡遞了不少海外仙山靈藥的消息,早朝之上各部官員也圍繞此事吵吵嚷嚷了無數回,卻始終還卡在朝堂爭議之中,遲遲未能落到實處。

  鍾右也是一臉急色,拍了拍大腿道:「可不是嘛!雖說一些政策耽擱三四個月、一兩年的也都有,但海禁之事還是早日推行的好。」

  一項政策的下達,畢竟不是一拍腦袋就可以發下去的,這些人也能理解,但畢竟海禁之事關乎到富國強民,能早一天推行下去,自然也就能早一天看到收益。

  更重要的是這些老頭一個個都七老八十的,想要早日看到,生怕自己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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