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陛下，你這眼神看著要吃人呀！
李安生逛了一遍京營，就帶著人溜溜達達準備離開。
剛跨出京營大門，官道盡頭就揚起一溜煙塵，幾匹快馬順著官道直衝到營門前。
領頭的正是皇城司司公陳桂，身後跟著幾個身穿皂隸服、腰挎鐵尺腰刀的皇城司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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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同時勒住韁繩，陳桂下了馬，把韁繩往旁邊番子手裡一丟，就快步來到李安生的面前。
「李郎中，陛下有急事召你入宮。」
李安生一愣，雍寧帝要見自己？
但見陳桂這麼急，他又連忙拱手應道：「是。」
應下之後，李安生又上前一步，搭住陳桂的胳膊，悄悄把陳桂拉到營門的側面。
他從袖袋裡摸出一張千兩銀票，直接塞到他手中。
「桂公公，陛下找我有何事？」
瞧著這幾人這麼急，肯定是有大事。
然而陳桂收了銀子，卻是搖了搖頭：「奴婢也是不知，只是感覺陛下喚得很急，我等先是去了你家，才知道你來了京營，又匆匆地趕來。」
這真不是陳桂拿喬藏話，是陳桂自己也莫名其妙的。
往常宮裡傳召大臣，派個傳旨小太監跑一趟也就罷了。
可今日雍寧帝不僅僅讓他這個皇城司司公親自跑一趟，還讓他帶著皇城司的精銳番子過來。
那幾個番子此刻正按著刀柄守在馬匹旁邊，眼神全釘在營門口。
這架勢擺明了，這趟入宮，李安生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李安生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站在原地沉思，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陳桂見他不說話，左右瞧了一眼，又往前湊了湊，連忙道：「對了，奴婢出來之前，看見首席道官玄明子從陛下的萬壽宮出來，想來和這件事有關。」
玄明子？
那個貪財好色、被自己用兩百萬兩銀子當餌吊著的牛鼻子老道？
難道玄明子把自己邀請他出來煉紫金丹的事情跟皇帝說出來了？
李安生眉頭皺得更深。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倒是好說，問題不大。
可李安生總覺得有些不對。
李安生腦子裡飛快盤算著玄明子可能使出的陰招，可一時半會根本抓不住頭緒，說到底信息缺失。
陳桂已經給不了李安生太多思索的時間。
他抬頭望了一眼頭頂的日頭，拱手催促道：「李郎中，我們還是先入宮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李安生吐出一口氣，無奈的只能點了點頭：「有勞桂公公帶路。」
他轉過身，看了跟在身後的凌霜和王軍一眼，抬手招了招，示意他們兩個過來。
王軍和凌霜立刻邁步上前：「少爺！」
李安生小聲吩咐道：「你們兩個去通知一下長公主殿下，我被陛下請入宮了。」
上次被關進冷宮當肉票的教訓還在眼前，把楚雲曦這尊大佛搬出來備著，總歸是一道保命符。
王軍和凌霜看到皇城司那副架勢，哪敢有半點怠慢，連忙拱手應道：「是！」
李安生說完，就走到皇城司備好的空馬旁，踩著馬鐙翻身上馬。
他跟著陳桂以及幾個皇城司的人，直奔皇宮而去。
不過一會，幾匹快馬就到了皇宮正門前。
李安生勒緊韁繩放慢馬速，正要下馬步行。
跑在前頭的陳桂卻扭過頭：「李郎中，陛下有吩咐，快馬直入即可。」
說著，他根本不減速，雙腿一夾馬腹，當先打馬沖入宮門洞子。
李安生的眉頭越皺越深。
外臣騎馬直入皇城，除非是有十萬火急的邊關軍情，否則就是大不敬的死罪。
雍寧帝連這道規矩都免了，得急成什麼樣？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重新一揮馬鞭緊緊跟隨在陳桂身後。
幾人一直到達萬壽宮外的台階下，這才勒住韁繩，翻身下了馬，這裡已經屬於深宮之內了，四周全是內廷的禁軍和太監，插翅難飛。
萬壽宮大殿之內，銅爐里的檀香正一縷縷往上升。
雍寧帝穿著那身寬大的玄色道袍，盤膝坐在八卦軟榻上閉目打坐。
大太監陳矩垂手站在榻邊，聽見外面傳來的馬蹄和腳步動靜，側過臉往殿門方向瞧了一眼。
但看著還在打坐的雍寧帝，並沒有出聲打擾。
而雍寧帝顯然也已經聽到了外頭的聲音。
他眼皮動了動，睜開雙眼問道：「可是李安生來了？」
陳矩立刻彎下腰：「回稟陛下，正是李郎中來了。」
雍寧帝盯著殿門方向，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
他撐著軟榻邊緣站起身來，轉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活動了一下筋骨。
「讓他進來。」
陳矩躬身應了一聲：「是。」
「陛下有旨，召李安生進見。」
李安生在殿外拱手應了一聲：「臣遵旨。」
走入萬壽宮內，來到御榻前方，李安生撩起衣擺跪倒行禮：「微臣李安生，參見陛下。」
雍寧帝背著手站在軟榻前，鼻子裡輕嗯了一聲，沒有叫起，也沒有讓他賜座，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看著。
他的目光遠遠的打量著李安生，從李安生的發冠看到官服下擺，又從肩膀掃到脖子。
這一番打量，弄得李安生都感覺到不太自在，李安生感覺後背隱隱滲出一層細汗。
他就覺得頭頂那道視線黏在自己身上，這種盯不僅僅是看，還有一種想要把他給生生吞掉的錯覺。
過了好幾息，雍寧帝的聲音才悠悠傳來，開口詢問：「李卿，朕這幾日聽聞你整頓的京營還算不錯。」
李安生保持著拱手的姿勢，恭敬的回答：「多謝陛下誇獎，京營的整頓如今才剛剛開始。好在得陛下照拂，目前一切還算順利。」
雍寧帝聽完，又是嗯了一聲，便把嘴閉上了。
接著，兩人之間再也沒有對話。
雍寧帝就站在御榻前看著李安生，眼睛一眨不眨。
李安生低著頭盯著面前的地板，脖頸繃得發酸。
沉默，沉默，還是沉默！
李安生腦子轉得飛快，手心已經有些潮濕，卻不敢率先開口打破這詭異的局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然，雍寧帝再次開口說道：「李卿，再給朕說說，你之前在城南洛水湖畔看到洛神的場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