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個月,她就要埋葬於西北


  游冬揣手進衣兜,避著陸時走。

  見他不動,問:「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街道不少穿藏族衣服的本地人,難得出太陽,雪山一片金黃。

  陸時身影倒映在後方,深邃漆黑的眼眸在金光的照耀下無比神秘。

  他聲音淡淡:「游冬,我不恨你。如果你有需要幫助,可以求助我。」

  游冬心魂劇顫。

  陸時就是天驕之子,任誰得到他的愛都會很幸福。

  可游冬不行。

  母親當過他父親的情婦。

  她身上患有各種疾病。

  

  還有四個月,她就要埋葬於西北。

  「陸時,但我希望你恨我。」

  游冬笑著說。

  回到粉店。

  游冬又遭許詩一個瞪眼。

  想起離開前沒告訴老闆不要加蔥花。

  正擔心蔥花會不會已經粉裡邊,陸時在她身邊小聲說道:「我讓老闆沒加蔥花。」

  拉姆:「是陸時哥哥跟老闆說的。」

  老闆也順勢出聲,操著一口濃濃的藏族口音普通話;「游卓瑪什麼時候交漢子了」

  暖人的眼光曬得我發熱,我坐下,勾唇一笑;「一北城來的好兄弟,不是男友。」

  陸時動筷子的動作一頓,握住筷子的手骨骼泛白,隱忍不露面的情緒。

  吃到一半,萬笙說要加她微信。

  游冬給了。

  吃完飯,游冬拿著外婆給的菜單,前往菜市場。

  看游冬熟練挑菜和講價,陸時站在陰影處一臉探究。

  和他在一起的游冬什麼都不會做,就會醒了吃,吃了去外面逛街買衣服。

  甚至餓了都要問他能不能給她煮麵條吃。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陸時學會下廚。

  他偷偷帶拉姆走在後面,低聲問:「你姑姑什麼時候學會買菜的。」

  「我姑姑一直都會呀,姑姑剛回來的時候還給我煮檸檬鴨吃呢。」

  陸時看不懂眼前比任何人都敢講價的女人。

  帶她出去逛街買衣服,從沒見過她討價還價。

  還是說,她真的就是沒愛過他,僅僅是為了他的錢。

  游冬終於把羊肉從八十塊錢壓到五十塊。

  老闆真是怕了她;「下次別來我這裡了啊,我真是怕了你。」

  游冬明媚一笑,順帶拿了根蔥:「哎喲,都是地球人,別這麼見外嘛。」

  老闆笑了笑,問:「最近聽說哈扎去你家相親了?怎麼樣,什麼時候親我喝喜酒?」

  游冬一愣,餘光掃眼陸時。

  發現他沒什麼反應,低頭認真挑菜。

  游冬酸澀地勉強一笑;「我跟他沒什麼關係,等我結婚,一定請你喝喜酒。」

  陸時將酸菜遞給老闆。

  回到車上,奶茶店的許詩早就坐不住,不耐煩地上車。

  萬笙則幫游冬把食物放進後備箱。

  「羊肉的味道等下熏到我怎麼辦。」

  許詩捂住嘴巴和鼻子。

  游冬:「我還沒說擔心你的口臭壞了肉的新鮮度呢。」

  陸時一拍她邊上車窗,一臉嚴肅:「這裡不是享受的地方。」

  兩輛越野車重新啟動。

  夜色慢慢侵襲。

  前方沒人,游冬打開遠光燈。

  萬笙像在貼心詢問:「你的眼睛還沒好嗎。」

  「基因遺傳,好不了。」

  許詩和拉姆在后座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

  萬笙想到先前陸時找她父親詢問夜盲症有沒有康復的可能。

  「陸時高中寫過一篇文章,拿獎後我問他是不是喜歡好看眼睛的女生。」

  萬笙深意一笑:「你猜他怎麼說。」

  前方夕陽徹底落幕,游冬悵然平靜的臉融入夜色當中。

  她的聲音宛如冷風蕭瑟;「他的事情跟我再無瓜葛。」

  萬笙手機跟陸時通著電話。

  後方車輛速度緩慢降下,陸時幽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一切,親吻游冬髮絲。

  但髮絲溫度冰冷,陸時前所未有地感受到游冬的絕情。

  陸時掛斷電話。

  到達大院,陸時依舊紳士地幫游冬把東西從車裡拿出來。

  不過,不管他跟游冬挨得再近,目光再也沒有落到她身上,就像一陣風,路過而已,不會留下什麼東西。

  最後一趟東西放好到廚房,游冬隔著風雪,掀起一雙惆悵的眼睛,盯陸時背影三秒。

  晚上吃飯陸時不在,游冬聽外婆說在診所。

  也好,今晚沒人跟她搶餵月餅。

  晚上十點出來洗澡,游冬開門就看到掀開帘子進入客廳的陸時。

  外婆留了飯給他,想必是下班了來吃飯。

  游冬面色冷淡,把手裡的衣服抱緊了些。

  陸時也不過是隨意對視幾秒,便錯開視線。

  兩人擦肩而過,誰也不理誰。

  游冬注意到,陸時甚至在路過自己時側了下,避免碰到自己。

  戰慄的眼睫毛暴露游冬心臟的酸澀,她大步離開進入衛生間,關上門。

  聽到開門聲,陸時驚訝回頭,發現時萬笙。

  他眼中的失落隨即消散,掀開帘子踏進廚房。

  萬笙也跟著進去,坐在陸時面前:「你在生我的氣嗎。」

  陸時湯泡飯,吃得優雅:「游冬對我的態度怎麼樣,不需要你轉告我。」

  萬笙不甘心:「你還是喜歡游冬是嗎。」

  萬笙被他那雙嚴肅的眼睛嚇到,無奈一笑;「剛才阿姨還在手機上問我,最近有沒有空回來,商量一下我們的聯姻。」

  陸時反應平淡:「聯姻的事情我會讓我媽取消。」

  過了會,萬笙紅著眼:「陸時,我陪在你身邊的時間不比游冬少。」

  陸時放下筷子,眉眼和他身後窗外冷寂夜色一樣寒冷:「不要再跟我提游冬。」

  \

  大早上的游冬被一陣血腥味打擾。

  睜眼察覺鼻腔有暖流,她一摸,是流鼻血了。

  看到深紅的血,游冬腦袋發懵。

  趙成雲說過,深紅的血代表病情加重。

  寒氣瞬間冒出,一絲絲地鑽進骨髓,身子仿佛被扒光扔進冰窖。

  游冬只好趕緊起床,開門剛好看見舅舅要進去。

  她當即衝過去一把推走舅舅擠進衛生間。

  舅舅哎喲一聲賺到牆身:「趕時間投胎啊你!」

  十分鐘後,游冬開門出來。

  鼻子用紙巾堵住。

  瞧見這一症狀,舅舅趕忙查看四周:「趕緊去吃藥啊,還拿紙巾堵什麼?」

  游冬面色慘白,剛想說話,視線出現陸時挺括健壯的身子。

  瞧見游冬鼻子,陸時眉心一皺:「哪裡不舒服。」

  舅舅態度過分熱情,主動替游冬解釋:「也沒什麼,就是上火了。」

  「讓她自己說。」

  游冬眼神躲避:「我舅舅說得對。」

  陸時攜帶一身冷氣走近,強大的氣場震懾游冬緊張的心:「你臉色和眼睛不對勁,到底生什麼病了。」

  「我經期來了臉色當然不對勁,這有什麼好審問的?」

  說完游冬回到房間。

  手機來了幾條趙成雲的消息;「檢查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月,趕緊來醫院複查!」

  游冬嘆氣。

  她要怎麼在最後的時間裡,即不讓陸時發現,又讓陸時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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