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孤男寡女,能言善辯!
進了偏房,林霄反手就將門一關,旋即慢條斯理地上了一道木栓。
「咔噠」一聲輕響。
李婉兒眼底閃過一抹暗自得意。
還不是被自己猜中了。
就算是這傳聞中飛揚跋扈的武王世子,離了邊境來到京城,真論起大離律法和朝廷規矩,照樣心虛!
打傷了當朝禁軍統領,當著下人的面拉不下臉道歉,這才故意鎖上門,打算私底下跟自己認慫服軟?
至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倒是暫時拋在了腦後。
林霄邁步靠近林婉兒,目光肆無忌憚,上下打量著這位名動京城的李家才女。
忽然撞上林霄仿若審視貨物一般的眼神,李婉兒不禁一怔,不過短暫慌亂之後,她白皙修長的天鵝頸高高昂起。
那張傾國傾城的精緻面容上,再度寫滿了不可一世的高傲。
一副……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麼低三下四狡辯的倨傲冷峻。
見此,林霄心中不禁好笑。
懶得計較李婉兒這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她徑直在太師椅上坐下,二郎腿一翹,大咧咧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溫熱,白煙裊裊,自顧自地細飲慢啜。
林霄端著茶盞,深邃的目光,不停地在李婉兒身上來回掃視。
這女人嘛,確有驕傲的資本。
月白色的長裙將身段勾勒的極盡曼妙,前襟更是有著呼之欲出的偉峰,哪怕生了氣,那股子驚艷的冷香也勾人的很。
不過……
敢單槍匹馬跑到世子府興師問罪,這女人到底是仗著胸大無腦瞎作死?還是說她有著能穩吃我的訣竅呢?
「看什麼看!」
李婉兒被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盯的渾身不自在。
強忍著心中的惱意,她冷冰冰的開口:「有理不在聲高,堂堂世子敢做不敢當麼?」
滿京城誰不知道她李婉兒的威名。
她自信能坐穩開朝第一女官的位置,靠的絕不是這副惹火的皮囊,更不是國公府的家世!
靠的是她博古通今的真才實學,才博得太后和滿朝文武的賞識。
哪怕是邊關那個吃人的活閻王,她的身份也足以對抗,林霄休想用權勢壓人一頭!
林霄一瞬間就通過微表情,將李婉兒心裡的那些小心思摸了個七七八八。
明明靠的家世和臉蛋,還偏偏喜歡自居才學無雙嗎?
胸大無腦。
他不緊不慢的放下茶盞,眉眼間浮現一抹玩味的痞氣:「大小姐這般氣勢洶洶,看來是吃定本世子理虧了?」
李婉兒冷笑:「我弟弟規規矩矩奉旨辦事,你卻縱容刁奴行兇,難不成世子還要說是他的錯?」
規矩?
聽到這兩個字,林霄笑著搖搖頭。
這女人還是有點腦子的,但可惜啊,他的弟弟送給了自己一個,足以掌握溫國公府生死的把柄。
「啪!」
一件物什被林霄隨手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上面雕著栩栩如生的比翼鳥,背面隱約可見一個娟秀的「蟬」字。
李婉兒原本不屑的目光只隨意掃了一眼。
心跳猛的漏了半拍。
剛才那股高高在上的清高氣場瞬間動搖,藏在袖口裡的蔥白玉指摳住掌心。
那個蠢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豬!
竟然把這麼要命的東西落在別人手裡!
上面那個蟬字代表著什麼,她這個當姐姐的心裡比誰都清楚!
但極強的心理素質讓她硬生生忍住指尖的顫抖,她咬緊牙關,強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過是一塊市井常見的普通玉佩,世子拿這個給我看是什麼意思?」
「普通玉佩?」林霄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
他緩緩傾身上前,聲音里仍舊帶著悠然地輕佻。
「巧了不是,本世子的新婚妻子閨名裡帶個蟬字,而當朝國公之子卻隨身貼身藏著刻有蟬字的定情信物,還是皇室才有資格用的合山玉料。」
「這就有點讓人納悶了啊。」林霄起身,居高臨下,唇角噙笑逼近一步:「本世子著實想不通,皇室貴胄里還有誰名中帶一蟬字?李大才女,還請教我。」
李婉兒被逼的倒退一步,嬌軀不易察覺的微微顫抖。
「就算你今日不登門,本世子今晚也要去一趟你溫國公府!」
林霄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穢亂皇家血脈的罪名落下來,本世子倒要看看,你父親國公的分量,加上你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到底還能不能保得住他!」
轉眼間,林霄已至跟前,兩人距離近在咫尺,能感受到彼此間的滾燙鼻息。
「別怪我不給機會,本世子向來不願欺負女人,不過你弟弟做的好事,你這個當姐姐的能做主麼?」
「若是做不了主,那我只好去找一個能做主的人來。」
極具壓迫感的話語如同重山般壓下。
雖沒有直接說出,但兩個人都知道那位能做主的人是誰,除了龍椅上那位,還能有誰?
李婉兒後背重重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再無退路。
她臉色陡然煞白,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完了。
全完了。
勾引長公主,這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一旦鬧開,別說那愚不可及的弟弟要千刀萬剮,滿門幾百口人都要排隊掉腦袋,自己這個高不可攀的女官也會被扒光衣服扔進教坊司!
直到這一刻,她才無比清晰的意識到。
自己剛才自恃聰明的興師問罪,在人家眼裡就像個跳樑小丑般滑稽!
國公府的底蘊,太后的賞識,在這致命的把柄面前根本連個屁都不是。
她死死咬住那嬌艷欲滴的紅唇,絕望過後,反而激發出骨子裡的那股傲氣和不甘。
深吸一口氣,李婉兒壓下聲音里的輕顫,試圖重新拿回哪怕一絲主動權。
「這件事......是我李家管教不嚴,驚擾了世子妃,國公府願出一百萬兩白銀作為補償,請世子開恩,將玉佩交還。」
「一百萬兩?」林霄笑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本世子這條龍筋虎骨,在你眼裡就值這點破爛銅板?」
「也就本世子心地善良,若是被我老爹聽了去,還以為你把咱當成要飯的叫花子打發呢,不得叫你國公府滿門盡懸戰刀?」
李婉兒徹底亂了陣腳,囁喏開口:「你……你想要多少?」
「那就一萬萬兩吧!」
林霄豎起一根手指,眼神戲謔。
「少一個子兒,本世子今晚就帶著這枚玉佩,去跟我的好岳父,當朝陛下好好說道說道!」
「一萬萬兩?!開為什麼玩笑!你知道今年國庫財政才多少嗎!」
李婉兒急紅了眼,甚至連維持高傲儀態的力氣都沒了。
一百萬兩已經是她所能調動的極限了,這王八蛋張口就是一萬萬兩,溫國公府全賣了都值不了這麼多錢!他明顯生吞活剝溫國公府。
「搶?」林霄冷哼一聲。
「一萬萬兩買你溫國公府上下幾百口人的項上人頭,買你這個大離第一才女的命與清白,很貴麼?」
「本世子可是個實誠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既然李大小姐捨不得這點散碎銀兩,也許下次見面那咱們就只能教坊司了,畢竟罪臣之女的下場,你作為女官也應該很懂。」
聞言李婉兒嬌軀猛的顫抖,她想起同僚宴會,那些男官談及的教坊司的內容,那般不堪入耳…….
不行!絕對不能讓林霄把事情捅到陛下那裡!可是……
一萬萬兩,國公府絕對拿不出來,把她爹賣了都拿不出來!
可若是不給,滿門抄斬。
「我......我們國公府,根本拿不出這麼多。」
李婉兒聲音乾澀,指尖絕望的掐進肉里,「能不能......換個方式?」
堂堂京城第一才女,開朝第一女官,此刻卻像個在市井商鋪里乞求寬限的落魄賭徒。
林霄不怒反笑,大馬金刀的坐回椅子上。
「拿不出?要是平常本世子心情好減少一部分,或者分期給都可以,但現在......」
林霄話音一轉,目光再次落在李婉兒起伏不定的胸口上,眼神放肆且不加掩飾。
「你弟弟給本世子扣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本世子現在心情很不順,現在……」
「我的火,很大。」
林霄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李婉兒渾身雞皮疙瘩豎起。
感受到身上的目光,她也聽出了林霄話中的隱秘含義。
看著李婉兒咬著紅唇,氣到雙眼含淚的可人模樣,林霄摸著下巴輕聲循循善誘。
「我倒有幾分好奇,京城第一才女的嘴除了能言善辯,還會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