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除畫仙之畫，餘下全糟粕也...不對！
鐺——
一聲悠遠的鐘聲，從書院鐘樓傳來。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後院之中，原本埋頭作畫的才子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筆。
「時間到，請各位停筆。」
青衣小廝們魚貫而入，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幅畫取下，捧在手中。
隨後，有專門的裝裱匠人候在一旁，以最快的速度將畫作裝裱入框。
不過半個時辰，數十幅裝裱一新的畫作，便被依次遞到了前院大堂的評案之上。
大堂之中，瞬間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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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們從屏風後走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活動著僵硬的手腕，互相打聽著對方的畫作。
「劉兄，你畫的什麼？」
「嗨，還能畫什麼，一幅山水罷了，比不得崔兄的濃毫鳳圖。」
「崔兄那幅《百鳥朝鳳》我偷偷瞄了一眼，好傢夥，那鳳凰的羽毛，根根分明！」
「盧兄的寫意山水也了不得，那潑墨的手法，頗有幾分古意。」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有人伸長了脖子，往二樓包房的方向張望。
可惜，那帘子始終緊閉著。
畫仙清霜仙子，依舊神龍見首不見尾。
連她畫了什麼，都沒人知道。
「世子殿下！」
崔櫟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四大才子齊齊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林霄身上。
盧俊風眼尖，忽然指著林霄的衣袖：「世子，你這衣服上……怎麼有顏料？」
眾人定睛一看。
果然，林霄的灰布長衫上，沾著幾點斑駁的顏料痕跡。
紅的、藍的、黃的，都有。
蕭景淵皺眉：「世子難道沒用炭筆？」
林霄拍了拍衣袖，滿不在乎道：「正式比賽，總用炭條像什麼話，自然要用筆。」
顧長歌一臉驚奇：「世子還會用毛筆作畫？」
「略懂一二。」林霄淡淡道。
四大才子面面相覷。
略懂一二？
上次雲瀾樓，那炭筆畫技已經驚為天人了。
這要是用毛筆……
他們忽然覺得，這次文會的第一，恐怕更沒指望了。
「世子畫的什麼？」崔櫟忍不住問。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林霄賣了個關子。
……
評案之前。
幾位大儒和畫道大家，正逐一審視著面前的畫作。
這一屆的評委，以翰林院掌院學士為首，另有三位致仕的宮廷畫師，以及兩位書畫界的名宿。
至於陳大家……
按資歷，他本是該坐在評委席上的。
可他之前被畫仙弟子蘇硯，當眾比了下去。
陳大家自覺無顏，說畫道無止境，自己還是學徒罷了，哪有臉當評委？
於是這屆文會，他執意要下場參賽。
眾人都勸他，您老這輩分，下場跟晚輩爭，像什麼話？
陳大家卻擺擺手，說什麼「畫道面前，無分長幼，能者為師」。
這老不羞的，還真就跟一群年輕人同台競技了。
評委們拿起陳大家的畫，皆是一愣。
「陳大家的畫技可是又精進了一大截啊！」
畫上是一幅《松鶴延年圖》。
老松蒼勁，仙鶴翩躚，筆墨老辣，意境悠遠。
最難得的是，那松針的畫法，一改他以往的剛硬，多了幾分柔和靈動。
顯然是被蘇硯擊敗之後，痛定思痛，突破了瓶頸。
「陳大家這心境，了不得啊。」一位評委嘆道，「輸了一次，反而更上一層樓。」
「是啊，這份心性，我輩不如。」
評委們紛紛點頭，給了陳大家一個極高的評價。
再往後翻。
畫仙弟子的畫。
蘇硯的《月下美人圖》。
評委們剛一展開，便眼前一亮。
「好！這明暗光影的手法，是從世子炭筆畫法中學到的吧？」
「融古法與新技於一爐，難得，難得！」
「這幅畫放在往屆，可就是穩穩的第一了。」
評委們讚不絕口。
但是當他們看到畫仙的畫的那一刻。
之前看過的那些，都黯然失色了。
畫仙的畫名為《天地蒼茫圖》。
整幅畫，以純水墨寫成。
上方是翻湧的雲海，以淡墨渲染，虛虛實實，仿佛真有雲霧在畫面中流動。
下方是連綿的群山，以濃墨勾勒，山勢巍峨，壁立千仞。
山間一條瀑布飛流直下，水花濺起處，不過幾點留白，卻讓人仿佛聽到了轟鳴的水聲。
山巔之上，一個渺小的人影，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那人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偏偏是整幅畫的點睛之筆。
天地之大，人之渺小。
那份蒼茫孤寂的意境，撲面而來。
沒有鮮艷的色彩，沒有繁複的細節。
只有墨色的濃淡乾濕，只有筆法的輕重緩急。
可就是這寥寥數筆，卻勾勒出了一個浩瀚無垠的天地。
大堂之內，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幅畫上。
「這……這就是畫仙的實力嗎……」
「意境……這已經不是技法的層面了，這是道！」
「真乃天下無雙！」
幾位評委捧著畫，手都在抖。
他們畫了一輩子畫，從未見過如此境界的作品。
旁邊，四大才子的畫還攤在案上。
可此刻，沒有一個評委去看它們。
所有人都圍在畫仙的畫前，如痴如醉。
過了好半天，才有一位評委戀戀不捨地移開目光，隨手拿起旁邊崔櫟的畫。
看了兩眼，他放下了手中的畫。
「索然無味啊……」他長長嘆了口氣。
其他幾位評委也紛紛回過神來，再看四大才子的畫，皆是搖頭。
不是他們畫得不好。
而是剛看完畫仙的《天地蒼茫圖》，再看這些，就像吃完了山珍海味，再回頭啃窩頭。
怎麼嚼，都不是那個味兒。
想必就算是四大才子本人看到畫仙的畫，也會認輸吧。
畢竟單從技法上比，他們就被秒殺了。
就更別提畫仙畫的意境了。
那意境超脫尋常畫技的範疇了。
不過評比還是要繼續下去的。
一位評委長嘆一聲，拿起了手邊的畫。
他心中有些膩味，只想趕緊做完這些工作，好再去欣賞一下畫仙的作品。
他隨意掃了一眼，就再也挪不開目光了。
他微微張嘴，眼睛一住不住的看著面前的畫作。
良久，他才囁嚅著開口。
「不、不對！」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