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這劍靈！混蛋！
清晨五點。
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
中州市老城區，一條狹窄的巷子裡，矗立著一棟老舊的筒子樓。
外牆的白色塗料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樓道里堆滿了各家各戶的雜物，牆上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糾纏在一起。
一樓是一家小飯館，招牌上寫著「葉記早點鋪」五個大字，門口擺著幾張塑料桌椅。
這會兒天還沒全亮，店裡已經亮起了燈，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油鍋滋滋的響聲。
葉扶搖輕手輕腳地從後門溜上樓，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用校服外套裹成的長條形包裹。
推開二樓盡頭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她閃身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反手鎖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回來了。
自己一身白衛衣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裙擺破了好幾個口子，這副樣子要是被爸媽看到，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解釋。
包裹里，那把剛剛進化完成的鎮魂劍正靜靜地躺著。
劍身上的鏽跡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銀白色的劍身。
劍刃上的豁口也少了不少，看起來比之前順眼多了。
但葉扶搖看著它，心情卻極為複雜。
這把劍……
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定了定神，起身坐到床邊，伸手拿起那把劍。
入手的一瞬間，那股冰涼的觸感再次傳來。
但這一次，劍沒有反抗，也沒有躲開。
葉扶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你到底是誰？」
沒有回應。
「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話。」
葉扶搖盯著劍身，「剛才在工業園的時候，你明明在我腦子裡說過話。別裝死。」
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一道慵懶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你這是在審問我？」
「算是吧。」
葉扶搖面無表情，「我想知道，我召喚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不是召喚的神劍麼？」
許願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那我就是神劍唄。」
「神劍？」
葉扶搖冷笑一聲，「就你？一把破銅爛鐵，也好意思自稱神劍？」
「破銅爛鐵？」
許願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剛才要不是我這把破銅爛鐵，你已經那頭凶虎給吃干抹淨了。」
葉扶搖沉默了幾秒，明智地轉移了話題：「少貧嘴。我問你，你到底是從哪來的？」
「從你的召喚陣里出來的啊。」
許願語氣無辜，「你自己畫的陣，你自己念的咒，你自己流的血，你問我從哪來的？」
「我問的是你的來歷！」
葉扶搖加重了語氣，「你是軒轅劍的殘魂？還是別的什麼上古神兵的碎片？為什麼你會出現在我的召喚陣里？」
「不知道。」
許願乾脆利落地回答。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會有靈智？一把凡鐵級別的破劍，按理說不可能誕生劍靈。」
「這個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我天賦異稟？」
「……」
「也許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老天爺獎勵我的？」
「……」
「又或者，我是某個上古大能的轉世，封印在這把劍里，等待有緣人喚醒？」
葉扶搖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少看點網絡小說！」
「你怎麼知道我看了網絡小說？」
許願語氣驚訝，「難道你也看？」
「我沒看！」
「那你反應這麼大幹嘛？」
「那你為什麼能控制我的身體？這也是你天賦異稟的一部分？」
「不然呢？就像人會呼吸一樣，需要理由嗎？」
葉扶搖沉默了。
她當然不相信這套說辭。
但她也找不到證據反駁。
這把劍滑得很，每次回答問題都是在打太極，根本不透露任何實質性的信息。
葉扶搖盯著手中的劍，目光沉靜如水。
「我們之間已經建立了某種聯繫，彼此應該坦誠一些。不然，我不可能跟你締結本命契約。」
「你這把劍有太多古怪的地方。有劍靈，能吞噬血肉進化，能操控持劍者。這種能力我聞所未聞。」
「如果你不肯說出你的來歷，我很難信任你。」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畢竟，一把來歷不明的魔劍，誰知道會不會在某天反噬主人？我雖然現在實力不濟，但保不准將來能找到辦法對付你。」
許願沒有立刻回答。
他借著進化後提升的神魂感知，將整個房間掃了一遍。
斑駁的牆面，牆角摞到天花板的高三複習資料，衣櫃裡露出的一角洗得發白的校服。
床頭柜上擺著的一家三口合照，照片裡的葉扶搖穿著校服，笑得靦腆青澀，身旁是一對衣著樸素的中年夫妻。
普通工薪家庭，家境很一般。
可正因為如此，才更顯得眼前這個少女不正常。
「你讓我坦誠？你說我是魔劍？」
許願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那你呢？一個普通高三女生，大半夜不睡覺，跑到荒郊野嶺畫召喚陣？面對一頭超凡三階的妖獸，第一反應不是尖叫逃跑，而是想著怎麼反殺？我要真是魔劍，那你算什麼？魔女？」
葉扶搖眸光微凝，但沒有接話。
許願輕笑道，「再說了，你現在連握個劍都被我操控，真要想對付我，你拿什麼對付？用嘴咬我嗎？」
葉扶搖嘴角微微一抽。
兩人四目相對。
雖然葉扶搖看不到許願的眼睛，但她能感覺到，這把劍正在用一種玩味的姿態「注視」著她。
都在試探，都在防守，誰也不肯先亮底牌。
問不出結果，又氣他吞了自己的神通骨、毀了自己召喚軒轅劍的計劃，葉扶搖心頭火起，抬手就往劍身上敲去。
指尖剛碰到劍柄的瞬間，她的手僵住了。
然後，在葉扶搖驚愕的目光中，她的右手緩緩抬起，食指彎曲，對準自己的額頭……
啪。
輕輕彈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持劍者對本命劍靈不敬。」
許願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略施小懲。下次再動手動腳，就不是彈一下這麼簡單了。」
「你！混蛋！」
葉扶搖想鬆手，卻發現手指根本不聽使喚，死死握著劍柄不放。
「你又控制我？！」
「抱歉，這次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你幹什麼？快放開！」
「別急嘛。」
許願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他也想試試現在能操控這個美女校花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