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可知罪
御書房內,氣氛沉悶的可以滴下水來。
寧御極面色平靜坐在桌案後面,靜靜的盯著跪在地上的趙崇山。
掌印太監朱公公手持浮塵,如同木偶一般站在寧御極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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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寧御極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如同家常閒聊一般。
「崇山,你跟了朕多久了?」
趙崇山臉上的汗「唰」的就下來了:「回,回陛下,屬下,從16歲起,就跟著陛下了。」
「今年多大了?」
「三十六了。」
「哦!不知不覺都二十年了啊!」寧御極的語氣唏噓不已。
跪在下面的趙崇山已經跪不住了,強大的窒息感讓趙崇山竟是直接五體投地趴在了御前。
「崇山啊,三皇子的禁足令,朕還沒有解除吧?」
「是!陛下,臣錯了!我錯了!求陛下寬恕!」趙崇山拼命的在地上磕起頭來,一時間,「砰砰砰」的聲音不停的迴蕩在御書房中。
皇帝沒有讓他停下,也沒有繼續讓他磕,如同沒有聽到磕頭聲一般繼續慢悠悠的問道。
「沒有解除禁足令,老三是怎麼走出麟德殿,跑到東宮去的?」
「這......這.......」
然而,寧御極並沒有等他的答案,而是繼續輕描淡寫的問道。
「就算跑去了東宮,他又是如何進入的東宮?」
「東宮,究竟發生了什麼?老大一介從未習武的文人,是如何將五品的老三給廢了的?」
「當時你又在哪裡?為何沒有阻止?」
「事情發生了?為何又沒有第一時間跟朕稟告這些事情呢?」
「朕很好奇啊,崇山,你究竟是老三的人呢?還是老大的人呢?!」
御書房中,磕頭聲猛然消失了。
趙崇山以頭搶地,久久不起,額頭上的血水混合著汗水在御書房的金磚上淌了小小的一灘。
趙崇山渾身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寧御極也不著急,就這麼耐心的看著趴在地上的趙崇山,慢悠悠的端起朱公公遞到手邊的茶啜了一口,溫度不燙不涼,剛剛好。
半晌,趙崇山終於積蓄了一些力氣,緩緩的從地上抬起頭來。
「陛下,臣,罪該萬死,臣收了淑妃娘娘給的銀子和破鏡丹,您知道的,罪臣那個平庸無能的兒子資質愚鈍,一直未能突破八品。」
「娘娘讓我將麟德殿周圍的護衛撤去,剛好,在這之前,太子也被陛下禁足了,再加上,朝堂上的事情,臣略有耳聞,所以......」
寧御極輕笑了一聲,幫趙崇山說道:「所以你就以為,太子失寵了,不久就要被廢了,所以你就想提前討好老三?」
「......是!」
寧御極嗤笑了一聲,揮了揮手:「你繼續說。」
此時,趙崇山仿佛也已經認命,反而恢復了幾分禁軍統領的氣魄,將今日在東宮中發生的種種一絲不落的說了出來。
此時,他倒也不是完全聽從於寧洪翊的忠告,而是寧御極的氣勢,讓他連撒謊的念頭都沒有產生過。
半個時辰後,趙崇山閉上了嘴巴,再次趴到了地上,收起了眼淚,靜靜的等待著來自君王的最終判決。
良久,卻聽到寧御極疑惑的問道:「你說,太子東宮中有著十五名不知來歷的高手?其中十二名跟你一樣,有著三品的實力,另外三人,連你都看不出深淺?」
「是!」趙崇山心中一驚,難道連陛下都不知道這十五人的存在?!
御書房又安靜了下去,半晌,寧御極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行了,你下去吧,去洗把臉,然後替朕好好的守住東宮,再出現任何差池,你就提著腦袋來見朕吧!」
趙崇山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面無表情的皇上,這......這就完了?沒有殺我?連板子都沒有打?
看到趙崇山那滿臉的震驚,寧御極怒極反笑:「看著朕幹什麼!給朕滾出去辦事,你個蠢貨,滾!」
趙崇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出了御書房,根本就忘了洗臉這茬,全速沖回了東宮。
「嘖嘖嘖......出息,瞧瞧你這滿頭滿腦的鼻涕眼淚的,頭還磕破了,我不跟你說了嘛,照實說,沒事的,瞧瞧你這幅樣子。」
趙崇山安靜的站在寧洪翊身後,一言不發,寸步不離,無論寧洪翊怎麼嘲諷他,他也不回一句嘴,反而咧嘴大嘴,一副樂呵呵的樣子。
寧洪翊調笑了他兩句,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對於他的寸步不離,也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一旁的皇甫蘭沁,疑惑的問道:「殿下,陛下都已經知道這件事,怎麼沒有責罰你啊?」
寧洪翊笑了,摸了摸皇甫蘭沁的腦袋:「不責罰,怎麼可能,等著吧,今晚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了。」
塞北,諸葛三兄弟身著鎧甲,騎著戰馬站在五萬玄甲軍前方。
諸葛嵐:「大哥,真的要放棄塞北城嗎?留下一萬守城也好啊!」
諸葛峰:「太子送來的字條你是沒看嗎?太子說了,全軍進京,那就全軍進京。」
諸葛嵐:「那如果塞北蠻子打來了呢?」
諸葛葦:「怕什麼,大不了再打回去唄。」
諸葛峰哈哈大笑:「是啊,二弟,你擔心什麼,只要有我們在,蠻子,讓他打進來又如何,當務之急,是要完成太子給我們的任務,兵臨城下!」
這一晚,皇甫蘭沁沒有睡,寧洪翊也沒睡成。
一夜的瘋狂索取之後,第二天,一向有著早起溫書習慣的寧洪翊日上三竿都沒能起床。
直到朱公公帶著一紙聖旨來到了寢宮門外。
「陛下宣太子上朝。」
寧洪翊這才懶洋洋的打著哈欠,雙腿發軟的走出了寢宮,出門前還不忘囑咐一句。
「沁兒啊,趕緊回家吧,這東宮啊,短時間內,我恐怕是回不來了。」
「走吧,朱公公,別讓父皇久等了。」
熟悉的大殿,熟悉的群臣,熟悉的大漢將軍,熟悉的父皇。
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只是父皇的那一句「跪下」,是那麼的陌生。
寧洪翊順從的跪在了大殿中央。
「孽障,你可知罪!」
「兒臣不知。」
「好一個不知,孽障,那朕問你,昨日,是你打斷了你三皇弟的雙腿?」
「是!」
「也是你打斷了......是你廢了你三皇弟?」
「是!」
「你好大的膽子!你前有勾結他國,裡通外國,吃裡扒外的嫌疑,被禁足後卻仍然不知悔改,行事囂張跋扈,你還不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