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生死抉擇
可就在這時。
周山伯老夫人身邊那位乖巧文靜的女子竟然直接衝到近前。
一把拿起那三尺白綾,往自己脖子上一纏,衝著寧洪翊喝道:
「不必用我奶奶性命來換,你不就是想要我的性命嗎?給你便是!」
周山伯老夫人見狀,頓時失去了先前的沉穩和泰然,淚水從渾濁的雙眸中奪眶而出。
「秦兒,別做傻事!」
秦兒看向周山伯老夫人:
「祖母,孫女愧對你的養育之恩,只是孫女萬萬不願以祖母性命交換。」
「孫女不孝,先走一步!」
秦兒眸中淚光閃爍,卻神情倔強,毫無半分懼意。
就在她準備將三尺白綾掛在樹上,當場吊死在寧洪翊面前的時候。
一位衙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死死的按在原地,根本動彈不得。
秦兒對寧洪翊怒目而視:
「你不是想要什麼死嗎?為何還要阻攔?」
寧洪翊卻輕笑道:
「放心,既然讓你選了,肯定會讓你死,可就算是要處死,也得按規矩來,何時輪到你隨心所欲了?」
「你……」
秦兒被衙役死死按著,不管如何掙扎,都毫無辦法。
一旁的周山伯老夫人失聲痛哭。
寧洪翊看了一眼幾乎快要燃盡的香:
「時辰已到,諸位,選吧!」
周山伯府內的一眾女眷們看著面前的三尺白綾,身體瘋狂顫抖。
面對死亡的恐懼深深的折磨著他們。
「我夫君雖並非好人,不過這些年來,吃穿用度從未虧欠於我,既然我夫君其罪當誅,我也要留著清白的身子和他一起去!」
周山伯大夫人把心一橫,走上前去,同樣也拿起一條三尺白綾,站在原地,靜靜的等待著行刑的時刻。
寧洪翊對此毫無半分同情,微笑著點頭:
「嗯,很好,還有誰?三尺白綾多的是,管夠!」
在場一眾女眷紛紛情緒崩潰,大聲喊叫:
「涼王殿下,你為何這般狠毒,我們不過是一些手無縛雞之力,只為在這殘酷的世道間想要謀條活路的苦命人。」
「你何必苦苦相逼?」
「沒錯,分明是他們犯下的錯,為何還要我們一起陪葬?」
不少小妾衝著寧洪翊宣洩自己心中的怒火和不甘。
「放肆!」
不必寧洪翊親自開口。
一旁的周山伯老夫人便怒斥道:
「先前伯府榮耀之時,你們穿金戴銀,錦衣玉食,這福,你們是一天都沒有少享,如今到了伯府沒落之時,又一個個與你們無關?」
此話一出,一眾小妾們瞬間沉默不語。
「哼……」
寧洪翊抱著雙臂,喃喃自語:
「給你們機會,可是你們自己不中用呀!」
他一擺手:
「這些全部送去教坊司!」
先前答應周山伯世子的,都已經做到。
他可以心懷仁慈,留對方一線生機。
可是有很多人,根本不配!
周山伯府的一眾女眷和小妾們哭哭啼啼,被一眾衙役押送下去。
不過當離開了周山伯府之後,她們心中卻反而輕鬆了些許。
雖說要發配教坊司,但總好過丟掉性命。
若是人死了,還要那所謂的名節有什麼用?
就算是發配教坊司,可對於她們而言,伺候一個男人和伺候一群男人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等到一眾女眷被帶走之後。
寧洪翊衝著那些選擇了三尺白綾的女人們一擺手。
示意她們已經可以開始了。
衙役鬆開了秦兒。
秦兒冷哼一聲,拿起三尺白綾,氣呼呼的朝著裡屋走去。
周山伯大夫人以及幾個比較看重名節的夫人紛紛走進裡屋,將三尺白綾懸在房樑上,將門窗關閉。
即便是在最後時刻,也要保留著最後一點體面。
周山伯老夫人見狀,並未阻止,只是擦乾淚水,向寧洪翊作揖。
「還請涼王殿下恩准,留下她們的屍身,讓老身葬了吧。」
寧洪翊輕笑道:
「大可不必!」
周山伯老夫人陡然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寧洪翊。
人都死了,還要將她們暴屍荒野,不讓安葬?
還要如此糟踐她們的屍骸嗎?
就連一旁的威公公都有些看不下去:
「涼王殿下,周山伯府雖被抄家,但這群女子性情剛烈,為守護名節而甘願赴死,倒也不必這般苛責吧。」
那秦兒秉性不錯,孝順,不畏生死,就是脾氣急躁了些。
若不是她衝動行事,若是讓他遊說一番,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寧洪翊的所作所為讓威公公都有了幾分不悅。
陳太后和周山伯老夫人有舊,這人都死了,還要糟踐人家的屍骸,著實有些不給顏面。
寧洪翊卻輕笑一聲:
「人都沒死,如何安葬屍骸?活埋嗎?」
「嗯?」
周山伯老夫人和威公公都是一愣。
只聽裡屋內傳來一道道聲響。
撲通……
撲通……
顯然是有人掉了下來。
寧洪翊衝著一眾京都府衙役們擺擺手:
「周山伯府上下所有人員處置完畢!」
「抄!抄完歸府!」
「是!府尹大人!」
一眾衙役們迅速開始搬運東西,將周山伯府所有東西全部打包帶走。
唯獨對那幾位癱坐在地上,一臉茫然的女眷們視而不見。
仿佛她們是透明的一般。
寧洪翊背著雙手,轉身離去。
「嗚嗚嗚……秦兒呀,我的秦兒……」
周山伯老夫人一把抱住還沒緩過神來的秦兒,嚎啕大哭。
那壓抑許久的悲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迴蕩在周山伯府的上空。
……
威公公的馬車從周山伯府返回。
停在壽康宮的門前。
剛一下車。
幾位小太監和宮女迅速端來水盆,為其洗手淨臉。
還恭敬的單膝跪地,讓其腳踩在腿上,換上一雙乾淨嶄新的靴子。
陳太后向來喜好乾淨整潔。
威公公更是將這一點做到了極致。
才跟隨在其身邊多年。
想當初,陳太后還執掌後宮之時。
威公公可謂是權勢滔天。
在這後宮之中說一不二。
而在陳太后退居壽康宮,升為太后之後,威公公也未曾有半分貪戀,心甘情願的歸隱深宮,不問世事。
威公公小心翼翼的走進殿內。
其中,傳來一道溫和之中帶著淡淡威嚴的女人聲音:
「此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