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個姐夫
「我聽朋友說，上京那邊現在技術很好，可以做人工耳蝸，這些年我們也去看了很多家大醫院，阿放的聲帶沒有問題，可能就是聽不見所以才不說話，我和你們媽商量了一下，想帶阿放去上京給阿放做一個人工耳蝸。」
「你們三個湊兩萬塊給我，這個廠子以後就是你們的了。」
正在吃飯的我頓了一下，原來我爹把這幾個姐夫叫回來是為了我的事情。
而且，他竟然願意把廠子低價賣給我這三個姐夫，我當聾啞人的這十年裡，我一直以為這個廠子是我爹的命！
三個姐夫聽到這話，相互看了看，最終，大姐夫搖了搖頭說道：「爸，你這廠子這幾年生意也不是特別好，而且這些機器都舊了，值不了多少錢，不值兩萬塊。」
大姐夫說完後，我爹頓時生氣了，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幾乎是吼著說的：「這些機器舊點怎麼了？是生產不出來產品了嗎？這些年我的客戶也沒說我家的產品有問題，怎麼就不值兩萬塊？」
「還有，家裡生意差別人不知道你們還不知道嗎？這些年，我們帶著阿放到處看病，耽誤了訂單，又不是沒有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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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真的生氣了，這一吼倒是給幾個姐夫都嚇了一跳。
大姐夫提溜著眼珠子道：「爸，現在都千禧年了，所有的工廠都要正規化，我們家這種小作坊未來的生存空間會越來越小，你要是真想賣，也只能賣個機器，我可以托朋友幫你問問。」
聽大姐夫這麼說，二姐夫也連忙幫腔道：「我也認識幾個開廠的朋友，也能幫著打聽一下。」
只是一直沒有開口的三姐夫猶豫了一下，說道：「爹這廠子開得好好的，就賣個機器也不划算，不如我們湊湊，湊個兩萬塊錢，如果大姐夫二姐夫覺得不划算，就當借我……我盤下來！」
三姐夫這話一說，整個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向了他。
「呵，老三，你這是三輪車開膩了，要當老闆啊。」
二姐夫開口譏諷道。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一個開三輪的，懂怎麼做生意嗎？」
聽到這話，三姐夫的頭一下子就低了下來，就連三姐也不敢吱聲。
在這個年代，開三輪的無疑是整個社會的最底層，誰都看不起。
我爹氣得渾身發抖。
他顫抖地指著二姐夫，臉色發白。
我抬頭看了一眼，竟然發現我爹此刻的印堂之上出現了三個小人兒。
這三個小人兒兩黑一紅。
我雖然不知道這些代表的是什麼東西。
但是我看我爹此刻的臉色很差，嘴唇都有些發白了。
我爹雖然平日裡對我可凶，可剛剛他做的事情我都記在心裡。
當即把筷子放了下來，衝著我爹生澀的開口道：「爹，我……沒事。」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如同一顆炸彈在所有人心口炸開。
一桌子的人瞬間把目光全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尤其是我爹，他都忘了顫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你……你剛剛說話了？」
我爹學著我的樣子，磕巴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
「嗯。」
由於太久沒有和人交流，我現在還是很生疏，簡短地回應著。
「你能聽到我們說話？」
我爹一下子站了起來，跑到了我的身邊，握著我的手，問道。
我點了點頭。
我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感覺到痛後，竟然大笑了起來。
「我兒子好了！我兒子好了！」
他很開心。
我看著我爹印堂上的小人兒顏色開始慢慢的變了，紅的變成黑的，黑的變成灰的。
我想這應該是變好了吧，心裡的石頭也微微的放下了一點。
看到我好了，幾個姐夫也一臉的詫異。
「阿放，這些年你都是裝的嗎？」
我最討厭的大姐夫皺著眉頭，擺出一副訓誡的模樣，盯著我。
「你知不知道，這幾年，爸媽為了你，耽誤了多少機會？太不像話了！」
大姐夫拍了一下桌子。
二姐夫也在邊上幫腔道：「就是！你好好的，裝什麼聾啞人？要不是因為你，家裡現在至於連兩萬塊錢都拿不出來嗎？」
我安靜地聽著這兩個人說話，也不太想搭理他們，低著頭扒飯。
可這直接惹惱了我二姐夫，他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我的飯碗。
「和你說話呢，又聾了？」
他這個舉動讓我和我爹都有些反感。
「老二，你幹什麼？」
我爹吼了一聲。
二姐夫哼了一聲，把碗放下。
「爹，你看看阿放這樣子，我這不是幫你教訓他嘛，你沖我吼什麼？」
二姐夫還弄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我爹的臉鐵青鐵青的，剛剛大姐夫和二姐夫的行為他都記在心裡。
「我是老了，不是死了，我的兒子用不著你教訓！」
我爹冷哼著，看著我，眼裡藏不住的歡喜。
之後，他再次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罕見地把三姐夫帶來的雁盪紅蓋給打開了。
給自己和三姐夫倒了一杯。
大姐夫和二姐夫見狀，皺著眉頭。
他們知道我爹的性格，當即也是沉著臉。
「我單位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大姐夫直接準備離開。
二姐夫本來就以大姐夫馬首是瞻，見他要走，也不留，跟著離開。
至於大姐和二姐就是典型的農村女人，夫唱婦隨。
滿滿一桌子的人，轉頭就只剩下了三姐夫一家還在。
「老三啊，今個高興，咱們翁婿多喝幾杯。」
我爹笑著說的，眼睛還不斷地朝著我看。
我娘則是不斷地拉著我，東問問，西扯扯，只是我又和之前一樣，不說話了，就是低著頭乾飯。
畢竟我聾啞了十年，性格多少有些孤僻，也不習慣。
對此，我爹娘也不在意，知道我不聾不啞了，他們很開心，也不強迫我。
在吃飯的期間，我爹讓我三姐夫明天開始就不要繼續開三輪了，回家裡跟他一起經營廠子。
三姐和三姐夫高興壞了。
他們知道，我爹這是打算把廠子留給他們。
罕見的，我三姐給我夾了一大塊排骨。
我看著三姐和我三姐夫，他們的印堂上也有三個小人兒，此刻中間的那個小人兒出現了一抹淡淡的金色。
估計這也就是和我爹的決定有關係。
對於我爹和三姐夫他們的事情我一點都不關心。
吃完飯後，我就默默地起身，找到了正在後廚收拾的娘。
聾啞了十年，好不容易好了，我迫切地想要學習識字，好在當初我上了兩年小學，還記得拼音怎麼拼，我得讓我娘給我買一本字典，來學字。
不然的話，我根本就看不懂腦子裡那本金燦燦的《除祟訣》。
至於我為什麼這麼迫切，一刻都不想等，那是因為剛剛在吃飯的時候，我錯愕地發現自己腦子裡的那本《除祟訣》竟然自己翻開了一頁！
這一頁上密密麻麻地記錄了好多東西，還畫著一個我完全看不懂的、冒著金色電光的符文。
這個符文在我聾啞的時候在精神世界裡見到過，當時就覺得它很牛逼，但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如今再從《除祟訣》上看到，我一定要弄清楚，否則我連覺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