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瞎了?!
「還惦記著做郡王妃呢?順儀王早把你賞給老子了!」
胸口劇痛傳來,風離的意識還停留在爆炸的熱浪中,下一秒就被一座肉山壓進軟綢被褥里。
肺里空氣被抽乾,本能去推,手臂卻軟綿綿沒有力氣。
她猛的睜眼,一片漆黑。
她瞎了?!
不對。
她明明抱著喪屍王同歸於盡了,炸彈就炸在胸口,怎麼可能只瞎一雙眼睛?
該死的透透的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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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凶!脫困則生,失敗則抹殺」
冰冷預警劈進腦海,風離眉心一跳。
天瞳?那個末世覺醒卻毫無用處的廢物異能?
她把喪屍穿串殺的時候,它悶聲裝死,這時候跑出來添什麼亂?
一股渾濁的酒臭味砸下來,溫熱黏膩的呼吸噴在頸窩裡,肥厚的嘴唇幾乎貼上皮膚:
「老子勸你趁早死心,意之表妹會替你嫁過去……」
意之……
缺氧發暈的腦袋裡,這個名字像根針扎了進來。
搭檔老許每晚窩在帳篷里念的那本爛俗古言,翻來覆去念的就是這個名字。
盧意之,順儀王墨清塵,全是這倆的虐戀情深。
而書里只有一個瞎子,就是那個和她同名不同姓、被老許嘲笑「但凡有你十分之一不要臉,都不會這麼慘」的惡毒女配。
一片黑暗裡,離譜的猜測讓風離唇角抽搐。
好傢夥,她穿書了?
風離開口,嗓子卻沙啞的像在刀片上滾過:「我叫……盧離?」
「磕傻了?」
下巴被粗暴掐住,帶著酒臭的唾沫星子噴到她臉上:
「表妹,你就是傻了,過了今天也得帶著嫁妝進我張二郎的門,少在這給老子拿喬!」
肥碩的指頭陷進腮邊軟肉里,硌得骨頭酸疼。
風離緩緩眯眼。
上一個敢這麼掐她臉的,怎麼死的來著?
「呲啦」
腰帶斷了。
四肢被壓的無法動彈,粗估身上這玩意得有二百斤。
書中的肥豬表哥,是繼母安排來毀她清白的,也是害死她的直接兇手。
風離作戰尤善以弱勝強,在末世,她甚至裸絞勒殺過比張二郎塊頭還大的肌肉男,因為她為了活命,無所不用其極。
嘖,扮豬吃老虎的戲碼,有日子不演了。
「表哥……」
風離嗓子一夾,尾音摻著軟糯與三分委屈,「我……自己來。」
「你早這樣不就行了,」
張二郎心花怒放,手一松,終於從她身上爬起來:「表妹這一聲,哥哥骨頭都酥了。」
胸口驟然一輕,空氣灌進來。
她壓住喉間咳意,小口吸氣,手肘半撐,任外衣滑落雪白的肩頭。
盧離應是生的不錯,記得書里寫她原本有一雙勾魂攝魄的鳳眼,笑起來如春波蕩漾。
如今瞎了,也不知這春波還能盪幾分,風離把唇角彎到最柔軟的弧度。
聽到唾沫划過喉管的」咕咚「聲,她趁機攀上他肩頭,一推。
「噗通」
兩人位置顛倒,床榻不堪重負的一震。
風離指尖撫過他化了似得攤在床上的鬆軟肥肉,耳邊全是他震天響的粗重呼吸。
這是一具末世前常見的,被酒色掏空的身體,體積雖大,底子卻虛。
「表哥。」
她湊到他耳邊,氣聲輕軟:「我今天身體不適,改日好不好?」
「耍老子?」
張二郎脖子一梗就要起身:「姨母可要罰我的!」
風離抬指把他脖子按下去。
指腹陷進顫巍巍的肥褶里,那裡的脈搏跳得又快又急。
「急什麼?」
胳膊如蛇環住他的脖子,肩頭抵住他下頜,一點點調試角度。
風離綻開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難得親近,自然要玩得盡興。」
這就怪不得她了。
末世的她代號玉面閻羅,解決問題的方式,一向是直接解決人。
初來乍到本不想這麼簡單粗暴,是他不珍惜。
張二郎的肥臉正陶醉的埋進她發間:「好表妹,你這麼知情識趣,我會對你……」
「好」字卡在喉嚨里,風離小臂扣死,肩胛猛的一沉——
床榻猛晃。
日光從窗欞斜斜擠進來,在地面投下一大一小扭曲的影子。
兩團影子在地面上顛簸、撕扯、折出無數扭曲的形狀。
大影子的掙扎幅度一點點減弱。
最終不動了。
風離把喉頭的腥甜狠狠咽下去。
書里繼張二郎用強之後,繼母捉姦接踵而至。
在末世習慣了疼痛的她,忽略了這具身體的肺部損傷,一番纏鬥,傷勢雪上加霜。
治傷是後面要考慮的,眼下,身體狀況不足以支撐她逃離,倒是可以做些布置。
她抖著手穿好衣服摸到床沿,翻身落地,腳腕一軟,又迅速撐住。
掌心順著溫燙不一的地磚,摸到窗戶的位置,打開插銷,一推。
根本來不及感受外面裹著青草香的春風,她回退了兩步,在床和門中間空地上找了個位置,一躺。
"嘭"的一聲,門被踹開。
「這……」
衝進來的腳步聲堵在門口。
地上一個,床上一個,香艷?不存在的。
風離被人拎起來反剪摁跪在地,在被掐人中前,「悠悠轉醒」。
一個婦人聲音冷厲,劈頭便斥:
「阿離,你縱有婚約在身,若心儀二郎,我這個做母親的也願為你一搏,你何故做這種醜事?」
風離空洞的鳳眼抬起來。
聽這鐵了心強按罪名的架勢,該是笑面虎繼母王韻清了。
理智讓她壓下心頭殺意,她仰起臉,氣若遊絲:「你……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不記得?」
她的臉白的毫無血色,灰瞳淺唇,配著那語氣,整個人似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
周圍丫鬟婆子呼吸便是一滯,隨即就是王韻清嘲諷的聲音:
「真是稀奇,你這喪門星往日見人就咬,這會想起裝瘋賣傻了?」
風離只一臉無措模樣。
這時,床畔方向響起丫鬟的驚叫:「大娘子……二郎君他,他沒氣了!」
「什麼?」
王韻清急促的腳步聲遠去。
風離豎起耳朵。
被絞殺術殺死不會有明顯外傷,只會臉色蒼白,眼瞼半闔,和睡著一般。
不探鼻底,根本看不出來。
床畔傳來衣料摩擦聲,王韻清氣息驟然急促,似是扶住丫鬟的手才站穩,那悲戚的聲音仿佛從齒縫裡擠出來:「二郎……你讓我怎麼跟你娘交代?」
屋裡瞬間炸了鍋,凌亂腳步聲震得地面微顫。
風離單膝跪地脊背緊繃,摸著地磚悄摸往牆根挪。
這一動,喉間又有血腥味翻滾的勢頭,她暗暗壓下去。
正如她想的那樣,沒人懷疑她。
畢竟,誰會信一個柔弱的瞎子能殺死二百斤的男人?
「斯哈……惡靈的氣息!」
風離偏偏頭,往袖子裡塞了塞順來的寶石戒指。
殺人摸屍,雁過拔毛,末世基操。
什麼惡靈?
一股陰濕黏膩的寒氣突然從戒指竄出,直衝面門——
她汗毛乍起,五指如鉤,凌空一抓,隨即拇指與食指一合,竟似捏住了什麼東西。
「斯哈,吞了它,替此身討債」
什麼瘮人玩意?
她可是老實人!
這時,忽聽王韻清咬牙切齒的開口:
「拿我的帖子去京兆尹,請裴九郎私下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是誰害我侄兒性命。」
捏著張二郎惡靈的風離指尖一僵。
裴九郎?
那個斷案如神,狡詐莫測的裴慎,裴九郎?
袖中戒指驟然變得燙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