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雞肋異能


  裴慎出身寒門。

  借著王韻清攀上盧家,趨炎附勢,手段狠辣,人稱活閻王。

  尋常人能瞞過,但裴慎?

  戒指是鐵證。

  風離剛想忍痛扔掉,腦中嗡鳴聲攪成一片。

  「惡靈,大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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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瞳破天荒殷勤,塞來一堆玄奧術法,陰陽因果、肉身不壞,大餅畫的遮天蔽日。

  倉促之下,王韻清沒讓人搜身,風離便將戒指籠回袖中,由著她將她關進祠堂。

  「嘭」的一聲,門扇在身後闔上。

  熏人的香火里,風離消化著腦中海量信息,憑直覺捏住寶石戒指,將那團寒氣往寶石里一按。

  「破」

  話音方落,戒指霎時碎作細塵,一縷清靈之氣撲面盪開。

  「天瞳激活成功」

  眉心倏地一刺,腦海中徐徐浮出輪廓。

  眼前依舊漆黑,腦中卻見牌位逐寸分明,蠅頭小字纖毫畢現。

  風離猛的按住眉心,抬手一看,指腹一點腥紅。

  她能看見了!

  透明光幕鋪開。

  右邊能量池,七成供應天瞳,三成補給身體。

  左邊是天瞳等級:一階、限時三日,以及狀態:中度損耗,修復中。

  再下面是條目:氣運、惡靈、術法、測算、感官、體質……

  吞惡靈可升級,升了級能堪國運、探因果、通陰陽、體魄無雙,甚至彈指傾滅一國。

  風離額角青筋直跳。

  這麼能吹,在末世怎麼和個廢物似的?

  她細細體會,內傷在被修復,疼痛減輕,氣血平復,仿佛還能再戰八百年。

  只是一呼一吸都在燒能量,攥兩下拳,紅色的「減一」數值哐哐外蹦,效果誇張。

  身體能量池裡,重度損耗的紅線標得又粗又壯。

  光幕頂懸一行:「借其身,平其怨」

  天瞳這廝絕對故意的。

  很快,腳步聲傳來,她被帶去審訊。

  審訊室設在盧家西跨院一間僻靜的客房。

  搜過身後,風離被小丫鬟攙進去,正迎面碰上一個小廝踉蹌出來,臉色煞白,像剛被人從水裡撈上來。

  屋裡毫無陳設,四面白牆空空,如棺材倒扣。

  正中一張漆黑桌案,案後坐著一人,下首一把椅子,側首圓臉侍從鋪紙研墨,靜得落針可聞。

  風離剛被扶著在椅子上坐下,小丫鬟就腳底抹油,門扇」咔噠「闔上。

  裴慎端坐案後。

  一身墨綠圓領袍樸素至極,卻被他穿出一股殺伐氣。

  那張臉生的極好,眉骨高挺,眼窩裡籠著一層薄薄的陰翳,五官鋒利冷冽。

  一雙眼睛漆黑如淵,沒有一絲光亮,目光落到人身上,讓人脊背發涼。

  風離也在「觀察」他,但裴慎似乎感受不到她的「視線」。

  她語氣忐忑:」大人……是受大娘子所託嗎?「

  裴慎眉稍微動,目光刮過她蒼白的臉:」大姑娘不必緊張。」

  聲音不高,卻沒什麼溫度:「只是簡單問話,論私交,你還要喚我表哥。「

  風離雙手交握,乖覺的放在膝頭:」表哥。「

  接下來幾問幾答,她一問三不知。

  空氣陷入安靜。

  風離放輕呼吸,些許興奮的等著對方露出獠牙。

  王韻清在盧家並非一手遮天,裴慎和時間賽跑,她只需見招拆招。

  裴慎斂著眼,手指搭在腰間刀柄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大姑娘」

  他忽而開口:「可知京都皆頌你枯等順儀王十二載,用情至深,是難得的痴烈女子?「

  風離指尖蜷了蜷,臉上閃過驚訝,旋即羞赧的垂下頭:」我……不知。「

  裴慎鬆開刀柄,十指交疊往椅背一靠,半張臉沉入陰影,聲音也變得難以捉摸。

  」裴某倒是好奇,大姑娘一個深宅女子,如何攪動得了的這京都風雲?「

  風離縮在椅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她身形消瘦,肩骨嶙峋的撐不起褪色的薄夾襖,像是一隻扔到案板上的雛鳥。

  這副模樣,落在對面人眼裡,應是沒有半點郡王妃氣象的。

  」盧大姑娘,「

  裴慎眉目隱在暗處,聲音如刀刃貼著她的皮膚滑行:「還要演下去嗎?「

  來了。

  風離灰瞳微張,像兩潭被風吹過死水:「表哥,是……什麼意思?」

  「啪」

  一個荷包被信手擲到桌案上。

  「屍體上找到了你的荷包。」

  裴慎驟然沉聲,話鋒直逼面門:「若你無法自證,殺張二郎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

  風離捏住膝頭裙褶的指尖倏地收緊。

  當時目不能視,脫衣服就是為了不留任何……

  不對。

  他在詐她!

  偽造證物逼她自證,趁機戳穿她假裝失憶的謊言。

  狡詐!

  「表哥非要我說……我當真什麼也記不得。」

  風離單薄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支離破碎的聲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記不得的事,怎麼證明呢……」

  忽然,她決然起身,兜頭就往牆上撞。

  「郎君!」

  圓臉侍從失聲低呼。

  裴慎沒急著動,指節敲在刀柄上,噠、噠。

  這個龜孫。

  風離暗自咬牙,腳下發了狠,沒有一絲停滯,哪怕再往前兩步頭上就得撞個窟窿……

  裴慎這才抬手,撐案一躍而過,長腿幾步邁到風離身前,展臂一攔。

  她整個人撞上他的手臂,如撞上鐵壁,肩頭一麻,反彈著退了兩步。

  「減一」哐哐外飄,能量池瞬間去了兩成,呼吸如針扎,她抿住唇,壓住翻滾的氣血。

  裴慎的手臂一觸即離,仿佛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改而提溜她肩頭的衣裳,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大姑娘,」他聲音不大,聽不出喜怒:「何至如此?」

  呵。

  風離維持著面上破碎表情,唇角極快的牽了一下。

  得儘快恢復實力,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要踩到她頭上了。

  「賢侄!」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賢侄啊——「

  裴慎眼底瞬間覆上陰翳,目光掃過她單薄卻毫無瑟縮的肩線,將手裡的人毫不憐惜的一推:」青禾,照顧好大姑娘。「

  胸腔翻湧漸平,風離接過青禾塞來的竹竿。

  指腹一摩挲,竹皮溫潤,新砍不久。

  指尖忍不住蜷了蜷。

  王韻清找外人插手家事,盧家必會幹涉,世家絕不容忍家醜外揚。

  再看裴慎,他抖抖袍角轉身迎向門口,嘴角已掛上了恰到好處的客套笑容。

  盧家家主盧承遠笑容熱絡的踏進來:「你嬸母慣會使喚人,賢侄,我請你喝茶。」

  轉臉朝風離一喝:「孽障,還不回屋!」

  *

  分岔路上,小廝來報:「主君,順儀王來了,門房不敢拒,小的特來通傳。」

  「什麼?」盧承遠臉色微變,唇角僵住的笑容轉瞬又堆了回去,側身對裴慎做了個「請」的手勢,「賢侄,不巧,你先去花廳暫歇。」

  裴慎略一頷首,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垂花門下的單薄的身影。

  風離正被兩個婆子扯的踉蹌,悶聲攥著竹竿,捏的指節泛白。

  轉過垂花門,隔絕那審視目光,她抬竹竿,使了不費力氣的巧勁,不偏不倚戳在婆子腳腕上。

  婆子「哎喲」一聲倒地。

  風離這才按住剛才就悲鳴不止的胸口。

  墨清塵。

  那個把她送到別人床上的未婚夫。

  他三日後才露面,那時木已成舟,盧家歡天喜地的趕製兩套嫁衣。

  一套潦草,一套重工。

  那套華麗的郡王妃嫁衣,穿在了盧意之身上。

  她攥著他的衣角求他時,他是怎麼誆她的?

  「你且先嫁過去,我定會帶你回來。」

  等來的是拳打腳踢、小產,草蓆裹屍。

  那晚,正逢墨清塵給盧意之慶生,煙花放了整整一夜。

  風離收回手。

  正好。

  她本來就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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