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希望，能幫上他吧
且不說沈知味那邊氣得發抖。
李志鵬離開尚膳間後，也並未回軍營，他提著炒麵布袋，直接往御書房去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整，皇宮的御書房終於收拾了出來，衛北辰也不用每天待在偏殿裡處理奏摺。
他剛伸了個懶腰，就聽到鄒鋒通傳，說李志鵬來了。
衛北辰一愣：「今日他又不當值，跑過來做什麼？」
這話帶著點怒氣，因為在剛才和王崇文的交鋒中，他沒占到一點便宜。
鄒鋒卻沒有說話，雖然只伺候了衛北辰不到一個月，但他已經完全摸清了衛北辰發怒的輕重緩急。
果然，下一刻衛北辰就開口道：「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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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鄒鋒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弓著身子離開，嘴角噙著一絲淺笑。
這種程度的憤怒，自己得到消息還沒必要讓皇帝知道，火還燒得不夠旺。
李志鵬腆著個大臉進入御書房，看到衛北辰的那一刻，笑容凝固。
他太熟悉衛北辰了，對那琥珀金瞳射出的每一道目光，幾乎都了如指掌。
他立刻判斷出衛北辰生氣了，而且是十分的生氣。
這也讓他立刻想起了在進入御書房之前，見到王崇文的景象。
那傢伙如同老鼠掉進米缸的竊喜，怎麼看都不對勁。
剛才他還有些疑惑，為何只看到了王崇文，沒看到謝伯安，這兩個人一向秤不離砣，若是只遇到一個，那說明……
說明……說明個啥啊，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對於想不通的問題就算啦，他一向如此。
可現在衛北辰的面容，則讓他憤怒了起來，顧不得炒麵的事情，李志鵬怒道：「陛下，是不是王崇文那個老小子又整什麼么蛾子，讓您生氣了，俺現在就去揍他一頓！」
衛北辰琥珀金瞳一眨一眨，鄒鋒更是將頭埋得更低了，只等著皇帝暴怒，然後自己手裡的消息就能派上用場，然後……就把這個腦子有病的丘八置於死地！
「哈……哈哈」衛北辰將一切盡收眼底，大笑了起來。
「額……」鄒鋒懵了，這咋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呢。
李志鵬卻更憤怒了：「陛下，俺這就去！」
說完，他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走。
「你！停下！」衛北辰止住笑，連忙道，他是真害怕這個傢伙搞出點什麼事。
李志鵬聞言停下，理智似乎也恢復了稍許，對著衛北辰下跪拱手：「陛下，俺咆哮公堂，衝撞了您，俺錯……」
「打住，」衛北辰制止了他，「你這話都驢頭不對馬嘴，還有，王崇文……咳，王大人是戶部尚書，你懂不懂禮數啊！」
李志鵬聞言，立刻梗著脖子道：「俺不知道，俺就知道，他讓陛下生氣了，俺就要揍他！」
衛北辰被他這一鬧，剛憋得一口氣也順了，擺了擺手道：「好了，知道你忠心，朕沒生氣，你有屁快放！」
聽到「有屁快放」這四個字，鄒鋒沒忍住抖了抖身子，一滴冷汗落下，心中再不敢僭越，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真粗俗啊。
反倒是李志鵬聽到這四個字，咧著嘴又笑了出來，他知道，皇帝這是真消氣了，用上了之前在軍中的粗話。
他連忙屈膝兩步，來到布袋子跟前，提起布袋子對衛北辰道：「陛下，成了！」
說著，他打開布袋，捧出一把炒麵，臉上的刀疤都笑歪了：「那丫頭做的炒麵，士兵們都搶著吃！」
衛北辰看著李志鵬手裡的粉末，一時間都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李志鵬繼續開口，將沈知味做炒麵，自己拿給親衛吃的事情詳詳細細地匯報了一遍。
「陛下，俺和營房的伙夫算了一筆帳，這炒麵既好保存，又省糧食，按照之前的軍糧測算，糧食消耗能減少一半！」
李志鵬倒是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將沈知味賣了個乾淨。
「能省一半？」
或許是因為軍糧這兩個字刺激到了衛北辰，他立即開口。
李志鵬不顧手上沾著炒麵，把胸脯拍得啪啪響：「而且按照沈丫頭說，這東西能放三個月不壞，運輸和損耗也大大降低！」
衛北辰望著炒麵，沉默了片刻，隨即開口：「這是她主動做的嗎？」
「不是。」李志鵬撓頭，罕見地露出一抹羞澀：「是末將逼她做的，她說也只是試試，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衛北辰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起：「明日早朝，議此事，你退下吧。」
李志鵬退下後，衛北辰打發走鄒鋒，來到窗前：「炒麵……」
他喃喃自語，琥珀金瞳中閃過回憶的神色，那些在上甘嶺、在鐵原，抗擊入侵者的身影浮現眼前。
那些一口雪一口炒麵，那些為了共和國捐軀的英烈們……
他按在窗沿上的手，開始輕輕敲擊。
噠、噠、噠。
衛北辰望向天邊晚霞，似乎又看到了沈知味低頭時紅透的耳朵，想起她哼歌時搖頭晃腦的樣子。
想起她說「奴婢就是隨便說說」時，心虛的樣子……
他的嘴角竟慢慢上揚起來。
若是讓鄒鋒，不，就算是李志鵬看到衛北辰這個樣子，恐怕都要驚呆了。
這是衛北辰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表情。
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憐。
搖了搖頭，將某些不可名狀的思緒排出腦中，他轉身回到書桌前繼續批奏摺。
只是他沒有察覺，自己的嘴角一直微翹著。
與此同時，尚膳間裡。
沈知味手中炒鍋上下翻滾，鍋中菜餚香氣四溢，在一旁圍觀的太監和宮女都忍不住喉結翻動。
可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此處。
那些美味的菜餚，在她的眼中變得模糊，而一雙琥珀金瞳卻緩緩浮現。
沈知味一個手抖，鍋中油花飛舞，火苗竄出來老高，嚇得她連忙補救，旁邊的春桃卻帶頭鼓掌，反倒引來一片喝彩。
沈知味無奈笑笑，將菜盛出遞給春桃：「去，給大家分分。」
小宮女歡天喜地地與小夥伴們分食，沈知味面露微笑，目光從人群轉向柜子上那袋炒麵。
她嘴角微微上揚，喃喃自語：「希望，能幫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