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油炸自己嗎
衛北辰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稀稀拉拉的大臣，有些無奈。
自己雖然已經登基一個月了，但就連六部九卿都尚未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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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說來也簡單，那就是北乾還沒有完全覆滅，那些心向舊朝的官僚還在首鼠兩端。
或許在自己沒有徹底擊敗北乾之前，不太會出現「頭皮癢」、「水太涼」的事情吧。
此時的尚膳間裡，沈知味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今日早有小太監傳話，說午膳不必送去，她心裡隱隱不安，或許是「做賊心虛」，她的目光不自覺往柜子上的炒麵袋和御書房的方向飄。
「姑姑，您怎麼了？」春桃端著一盆菜過來。
「沒什麼。」沈知味搖搖頭，低頭繼續切菜。
御書房內，鄒鋒躬身上前，尖厲嗓音傳遍朝堂：「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站在文臣之首的謝伯安用餘光看向身後半步之遙的王崇文，發現他居然嘴角掛著一絲淺笑，明顯有些神思不屬。
於是壓下心中疑惑，也沒有開口上奏摺。
而站在武將堆里的李志鵬有些沉不住氣，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點，剛想啟奏，就聽到丹陛之上衛北辰的聲音傳來。
「今日議事。」
原本還有些散亂的朝臣都屏息凝神起來。
「眾位愛卿都知道，北乾餘孽正從北邊入侵，八萬人，這是北乾最後的力量，他們和顧大將軍正在雁回關對峙，可……」
衛北辰突然站起身，琥珀金瞳中閃過一絲憂慮：「我們的軍糧告急，最多再撐十日，所以今日議事，是軍糧。」
他看了一眼鄒鋒，鄒鋒立刻會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奏摺，將炒麵的方案念了一遍。
「此方法所制軍糧可節省一半成本，儲存時間可達三月。」
鄒鋒念完之後，整個朝堂落針可聞，這方法亘古未有，多少有些驚世駭俗了。
衛北辰頗為滿意眾臣子的狀態：「諸位愛卿，可有什麼話要說？」
話音方落，王崇文就站了出來：「陛下，臣以為此舉不妥。」
衛北辰暗嘆一口氣，該來的還是會來：「有何不妥？」
「臣方才聽到這新款軍糧之中，居然要使用豬油？」王崇文搖了搖頭。
「太奢侈了，陛下可知，豬油是金貴之物，普通百姓一年尚且吃不上幾回，給那些丘八吃？不妥啊。」
衛北辰剛待反駁，卻看到謝伯安竟也出列。
「陛下，王尚書所言極是，本朝新立，如此大量的豬油，必然要動用到國庫，粗糧也可充飢，臣以為，沒必要加油。」
他們兩人說完後，文官陣營立刻響起陣陣贊同聲。
站在武將陣營中的李志鵬氣得刀疤通紅，這兩個王八蛋，平時幾乎是一個人上奏，另一個必定反駁，現在倒好，穿一條褲子了！
士兵們在前線拼命，吃的是稀粥，他們在朝堂上動嘴，吃的是山珍海味，現在就只是給軍糧中加點油，居然還說是浪費？
李志鵬第二次踏出一步，就要厲聲反駁，衛北辰的聲音卻更快。
「兩位愛卿，你們的意思是，」衛北辰放慢了語速，眼眸中露出一絲壓迫。
「這些豬油，比朕的江山還重要？！」
王崇文明顯沒意識到衛北辰如此強勢，他怔愣片刻，艱難吞咽唾沫，這才開口：「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衛北辰打斷了他，「北乾的勤王軍有多精銳，想必不用朕多說，他們糧草充足，我們呢？士兵們吃不飽肚子，靠什麼打這一仗？」
他從御座上走到王崇文身前，聲音進一步低沉：「若是我們打敗了，朝廷都沒了，還要國庫里的豬油做什麼？油炸自己嗎？！」
衛北辰的厲聲質問讓整個朝堂再次寂靜，王崇文則張了張嘴，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一旁的謝伯安更是有些畏縮。
衛北辰掃視一圈，見沒人敢和自己對視，這才繼續道：「立刻開始推行新軍糧，戶部、兵部擬個章程出來，要快！」
說完，他再不看任何人，徑直離開了大殿，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後，鄒鋒這才慢慢吞吞地開口：「退朝！」
出宮路上，謝伯安罕見地緊趕兩步，和王崇文並排，其他文臣見狀，紛紛和二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二人走了幾步後，謝伯安突然開口：「聽說你家薔兒入宮的流程都安排好了？」
王崇文心中一驚，步伐卻沒有變化，只是低聲道：「謝兄消息靈通啊，確實安排妥當了，三日後就入宮待選。」
謝伯安嘆了口氣：「可喜可賀啊，陛下都登基一個月了，後宮始終空著，這朝野上下都盯著，沒想到讓你拔了頭籌。」
這話嘲諷拉滿了，王崇文自然也不是泥捏的：「謝大人客氣了，您那個侄女才貌雙全，若不是還在路上，這次肯定也能入宮。」
「呵呵。」謝伯安發出兩聲冷笑：「那是自然，我那侄女文名天下皆知，秀外慧中，日後若是登上後位，也並非不可能。」
說罷，他加快步伐，搶在王崇文之前走出宮門，坐上轎子，這才露出陰沉神色。
皇帝今日突然拋出新軍糧，這物資必定落到戶部手中，更讓他生氣的是，昨日宮中細作傳出消息，皇帝居然答應了王崇文嫡女入宮？
那個王薔姿色尚可，但飛揚跋扈，哪點能拿得出手，之前自己和王崇文都在御前吵了好幾次了，皇帝明顯沒有納人的想法，到底是什麼讓皇帝改變了心意呢？
謝伯安實在是想不明白。
而與謝伯安的疑惑不同的是，王崇文坐到轎子裡後，猛錘了兩下胸口，看起來痛苦不已。
自己為了能在謝伯安之前，將嫡女送入宮中，可是送給陛下二十萬擔糧食充作軍糧啊！
現在又加上那些豬油，王崇文的心都在滴血。
可若是能讓薔兒登上後位，這些都算不得什麼！尤其是謝伯安家裡那個侄女還在路上，至少得半個月後才能來到京城。
「切，什麼才高八斗，秀外慧中，男女之事，哪個不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他已經想好了，自己要利用好這個時間差，讓薔兒儘可能地俘獲衛北辰的芳心。
而在謝伯安和王崇文身後不遠處的尚膳間中，一個鵝蛋臉，杏眼圓圓很討喜的身影，正望著突然出現的衛北辰，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