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像是有了軟肋，也有了盔甲
沈知味聽到這三個字，直接怔愣在原地。
糧倉里的冷風灌進來，她卻連打個寒顫都忘了。
腦子裡反反覆覆迴蕩著那三個字。
心上人。
他竟然以為顧雲崢是自己的心上人。
衛北辰看著沈知味呆滯的面龐，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顯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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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北辰轉過身，腿準備離開。
沈知味被這聲嘆息驚醒，她看著衛北辰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慌。
「陛下！」
沈知味脫口而出。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衛北辰的衣袖。腳下的步子邁得太急。右腳剛一受力。一股鑽心的劇痛直衝大腦。
沈知味的膝蓋瞬間軟了下去，手指卻攥住了衛北辰大氅的邊緣，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衛北辰聽到身後的動靜，就看到沈知味栽向地面，他長臂一伸，扣住了沈知味的腰肢，想要將她拉進懷裡。
可是沈知味下墜的慣性實在太大，衛北辰腳下一滑，兩人糾纏在一起，重重地朝著糧袋砸了下去。
糧袋被砸得凹陷下去，揚起一陣細密的粉塵，沈知味覺得後背被麻袋硌得生疼。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一具溫熱挺拔的身軀就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她身上。
衛北辰雙手撐在糧袋上，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極致。
鼻尖對鼻尖。
沈知味瞪大了眼睛，視線里全是衛北辰的臉，那雙琥珀色的金瞳近在咫尺，裡面倒映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
她甚至能清晰地聞到衛北辰身上那種特有的龍涎香，還有他炙熱的呼吸。
燙得驚人。
衛北辰的目光原本帶著幾分驚愕，可當他看清身下人漲紅的臉頰時，金瞳里的情緒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眸底翻湧起一絲暗火。
衛北辰的頭低了下來，一點點向沈知味靠近，兩人唇瓣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寸。
半寸。
沈知味甚至能感覺到他唇上的溫度，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碰上的那一刻。
「啊！」
沈知味突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衛北辰渾身一震，他猛地停住了動作，眼底的暗火瞬間凝固。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沈知味。
沈知味疼得五官都快皺到一起了，指了指兩人交疊在一起的下半身。
「腿……」
衛北辰這才反應過來，隨即眼底那點旖旎的火光瞬間熄滅。
他翻身站起，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
「朕會把顧雲崢救回來。」
衛北辰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清冷。
「你安心養傷。」
說完這句話，他就向糧倉大門走去。
沈知味跌坐在糧袋上。
她揉著疼得發麻的右腿，看著衛北辰越走越遠的背影，心裡突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勇氣。
就在衛北辰的手即將觸碰到木門的那一刻。
「顧雲崢不是臣女的心上人！」
沈知味大喊出聲。
衛北辰的腳步頓住，停在門口。
沈知味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想錯了，臣女不喜歡顧將軍。」
糧倉里死一般的寂靜，沈知味深吸了一口氣。
「臣女喜歡那個……」
她臉頰瞬間紅得像要滴血。
「喜歡那個給臣女唱兒歌的人。」
衛北辰的背影明顯僵硬了一下，那隻放在木門上的手微微收緊。
但他並沒有回頭。
沈知味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她不知道衛北辰會作何反應。
過了許久，衛北辰的喉嚨里溢出一個低沉的音節。
「嗯。」
他推開木門，走進了外面的風雪中。
糧倉里又只剩下沈知味一個人，她捂著發燙的臉頰，心跳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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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時分。
雁回關外的風雪小了些，天際泛起一絲灰白。
衛北辰換上了一身玄色勁裝。
他腰間挎著長劍，率領著一支百人精銳小隊，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北面的一處懸崖下。
這處懸崖地勢極其險峻，張猛和李志鵬緊緊跟在衛北辰身後，兩人都是全副武裝。
隊伍的最後面。
崔念晚裹著一件不合身的羊皮襖，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她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那塊油布是她發現的，衛北辰讓她帶路。
山路越來越陡峭，崔念晚的手指凍得通紅，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想要借力。
岩石上的冰層突然碎裂，崔念晚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向後仰倒。
走在前面的衛北辰眼疾手快。
他一把探出右手，硬生生將懸在半空的崔念晚拉了上來。
崔念晚跌坐在積雪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多謝陛下救命之恩。」
崔念晚聲音發顫。
衛北辰看著她，金瞳里沒有一絲溫度。
「你最好希望你發現的那塊油布是真的。」
衛北辰的聲音比崖頂的寒風還要冷。
「如果消息屬實，等救回了顧雲崢，朕可以做主放你自由。」
崔念晚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衛北辰微微俯下身。
「但若是你敢騙朕，這是一個陷阱，朕保證，你一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崔念晚渾身一抖。
「奴婢不敢。」
衛北辰鬆開手，轉身繼續向上攀爬。
不遠處的李志鵬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一邊往上爬，一邊暗自嘀咕。
「真是不一樣了。」
張猛湊了過來，粗聲粗氣地問。
「你嘀咕什麼呢？什麼不一樣了？」
李志鵬嫌棄地瞥了張猛一眼，他沒有搭理這個糙漢，只是手腳並用地扒住一塊岩石。
嘴裡繼續喃喃自語。
「陛下的態度變了。」
李志鵬回想起以前的衛北辰。
「以前打天下的時候，就算面對千軍萬馬，陛下也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這江山要不要都無所謂。」
李志鵬看了一眼最前方那個玄色的背影。
「可是現在，陛下變得認真了。」
李志鵬嘆了口氣。
「像是有了軟肋，卻也披上了盔甲。」
張猛在後面撓了撓頭。
「你這酸文假醋地說什麼呢？」
李志鵬踹了張猛一腳。
「趕緊爬你的山！」
隊伍在風雪中艱難前行，天色逐漸亮了起來。
終於。
衛北辰帶領著小隊翻過了最後一處陡坡，到達了慕容徹營地後方的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