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朕會救回你的「心上人」
風雪在黎明時分終於停了,隊伍一路急行,趕在正午時分抵達了雁回關。
城門剛一開,雁回關守將便連滾帶爬地迎了出來。
「陛下!末將叩見陛下!」
衛北辰翻身下馬。
「免了,戰況如何?」
守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慕容徹的騎兵就在關外十里處游弋,少說也有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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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北辰眉頭微皺。
「顧將軍呢?」
守將頭垂得更低了。
「顧將軍為了掩護主力,親自斷後,至今下落不明。」
空氣瞬間凝固,衛北辰也沒有發火。
「帶朕去糧倉。」
雁回關的糧倉建在城北背陰處,衛北辰走進去,目光掃過那些堆疊的麻袋,他拔出長劍,劃開一個袋子。
「炒麵還有多少?」
守將跟在後面。
「回陛下,不足七日之用。」
衛北辰將手裡的粉末拍掉,轉頭看向被人用擔架抬進來的沈知味。
「還能幹活嗎?」
沈知味掙扎著坐直身子,點了點頭。
「能。」
衛北辰下令。
「全軍即刻支鍋,炒制新糧。」
雁回關的校場上架起了幾十口大鐵鍋。
沈知味腿傷未愈,只能坐在一張鋪了氈墊的矮凳上,旁邊生著個火盆。
崔念晚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站在最大的那口鐵鍋前。
「掌事,火候夠了嗎?」崔念晚拿著大鐵鏟問。
沈知味盯著鍋底泛起的青煙。
「再等半炷香,鍋底要燒到微微發白。」
她指了指旁邊堆成小山的麥粉。
「先下粗麥粉,別倒太多,鋪滿鍋底就行。」
崔念晚額頭上全是汗,臉頰被火烤得通紅。
「掌事,這樣行了嗎?」
沈知味撐著拐杖站起身,探頭看了一眼鍋里焦黃的粉末。
「出鍋,攤開晾涼,千萬別捂著。」
糧倉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李志鵬帶著一隊輕騎衝進校場,直奔衛北辰的營帳。
沈知味心裡一緊,也拄著拐杖一點點挪了過去。
營帳里,李志鵬單膝跪地,雙手捧著幾樣東西。
「陛下,關外往北三十里,發現了一處營地遺蹟。」
衛北辰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東西上,那是一塊燒焦了一半的布料,還有幾根折斷的羽箭。
衛北辰站起身,走過去拿起那塊布料。
布料邊緣已經被火燎得發黑,但中間用金線繡著的一個「謝」字依然清晰可見。
沈知味站在帳門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謝家,又是謝伯安。
衛北辰面無表情地放下布料,又拿起那幾根羽箭。
箭羽是灰白色的鵰翎,箭簇倒刺極長。
「北乾騎兵的制式箭。」衛北辰冷冷開口。
李志鵬抱拳。
「現場有打鬥痕跡,但沒有發現顧將軍的…遺體。」
衛北辰將箭矢扔在桌案上。
「繼續找。」
李志鵬愣了一下。
「陛下,茫茫雪原,這……」
「顧雲崢還活著。」衛北辰打斷了他。
李志鵬滿臉疑惑。
「陛下怎麼知道?」
衛北辰轉過身,看著帳外的風雪。
「慕容徹費這麼大功夫設伏抓他,不是為了殺他。」
「那是為了什麼?」
衛北辰冷笑。
「為了換。」
下午的時候,炒麵的香氣已經瀰漫了整個雁回關。
沈知味實在撐不住了,靠在糧倉角落的草堆上打盹。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
「掌事,掌事醒醒。」
沈知味睜開眼,看到崔念晚蹲在自己面前,神色有些慌張。
「怎麼了?」沈知味揉了揉眼睛。
崔念晚從懷裡掏出一塊破舊的油布,塞進沈知味手裡,沈知味展開一看,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不是大夏的文字。
「這是什麼?」沈知味壓低聲音。
崔念晚咽了口唾沫,湊到她耳邊。
「這是北乾文。」
沈知味死死盯著油布上的字。
「上面寫了什麼?」
崔念晚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顧將軍被關押的位置。」
沈知味的心臟狂跳。
「去,快去請陛下過來!」
崔念晚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衛北辰走進糧倉,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不好好休息,又有什麼事?」
沈知味扶著牆站起來,將那塊油布遞了過去。
「陛下,您看看這個。」
衛北辰接過油布,目光掃過上面的字符眉頭急蹙。
「你從哪弄來的?」衛北辰盯著沈知味。
沈知味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是念晚發現的。」
衛北辰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向崔念晚,她立刻跪了下去。
「奴婢在糧倉最裡面清理廢舊麻袋時,在牆縫裡發現的。」
衛北辰沒有說話,居高臨下的目光里,多了一些讓人膽寒的東西。
沈知味站在一旁,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崔念晚,崔念晚順勢攙住沈知味的胳膊站了起來。
她的表情很鎮定,眼神也沒有亂飄,但沈知味卻感覺到了異樣。
她清楚地感覺到,崔念晚攙著自己的那隻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沈知味後背突然竄上一股涼意。
糧倉已經被守軍翻過無數遍了,為什麼別人都沒有發現,偏偏是她發現了?
沈知味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衛北辰盯著崔念晚看了良久,突然輕笑了一聲。
「你立功了。」
崔念晚趕緊低頭。
「奴婢不敢,都是奴婢分內之事。」
衛北辰將油布折好,塞進袖子裡。
「你今天炒糧也累了,下去休息吧,這裡不用你伺候了。」
崔念晚福了福身。
「謝陛下隆恩。」
沈知味看著她的背影,外面的風雪卷進來,吹得崔念晚的衣擺獵獵作響,那個背影看起來,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瑟。
木門被重新關上,糧倉里只剩下衛北辰和沈知味兩個人。
衛北辰從袖子裡重新掏出那塊油布,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他問。
沈知味咽了口唾沫。
「念晚說,是顧將軍的關押地。」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衛北辰向前邁了一步,逼近沈知味。
「如果這是一個陷阱,慕容徹就是在等朕去。」
沈知味呼吸一滯。
「那……如果去了會怎樣?」
衛北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大概率,朕會被抓住,或者死在那裡。」
沈知味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搖起了頭。
「不行!」
她一把抓住衛北辰的袖子。
「陛下不能去!既然知道是陷阱,怎麼能去送死!」
衛北辰低頭看向緊緊攥著自己衣袖的手,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微光。
「朕一定要去。」
沈知味急了。
「為什麼?您可以派李將軍去,派張猛去!」
衛北辰目光直射沈知味的眼底,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李志鵬去了沒用。」
他一點點拂開沈知味的手。
「如果朕不去,別的人是救不回你的「心上人」的。」
沈知味愣在原地。
心上人?
顧雲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