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是故意的
衛北辰的臨時營帳里，炭火燃得正旺，門帘被人一把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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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夾雜著雪星子的寒風灌了進來，光影在四周的帆布上劇烈晃動。
顧雲崢走了進來。
他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白色的細布上還滲著點點血跡。
軍醫剛給他處理完傷口，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披，就趕了過來。
他的面色依舊蒼白，但眼底的精氣神已經恢復了大半。
衛北辰站在巨大的輿圖前，視線盯著地圖上雁回關以北的草原。
他沉默了很久，營帳里只有炭火燃燒的聲音。
「阿顧。」
衛北辰沒有回頭。
「你也覺得，朕救你救得太容易了？」
顧雲崢愣了一下，他走到火盆邊，拉過一把木椅坐下，重重點頭。
「是。」
顧雲崢的眼神變得幽深。
「慕容徹抓了我，布了那麼大的局，外圍設了那麼多暗哨，他不可能輕易讓陛下把我帶走。」
顧雲崢抬頭看著衛北辰的背影。
目光中透著一絲疑慮。
「除非……」
衛北辰轉過身，將手裡的炭筆隨手扔在桌上。
「除非他故意的。」
衛北辰走到桌案前，在顧雲崢對面坐下。
「慕容徹放你回來，是要朕欠他一個人情。」
顧雲崢眉頭緊鎖。
「他想要什麼？」
衛北辰放下茶盞。
「朕判斷，他要時間。」
衛北辰目光銳利。
「最大可能是三年，三年之內，朕不動北乾，互不侵犯。」
顧雲崢沉默了，過了很久，他才再次開口。
「陛下答應他了？」
衛北辰盯著他的眼睛。
「朕還在想，但朕，確實需要這三年。」
衛北辰站起身。
他重新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點在地圖上，沿著大夏的北部邊界緩緩划過。
「大夏剛立國，朝中有內鬼，宮中有秘諜，軍糧被扣，連你這個主將都能被暗算。」
衛北辰的手指猛地停住。
「朕若現在北伐，後方不穩，必敗。」
衛北辰轉頭看向顧雲崢。
「慕容徹看準了這一點，他才敢放你回來，他才敢送這個『人情』給朕。」
顧雲崢死死攥緊了拳頭，牽扯到了傷口，繃帶上又滲出一絲鮮紅。
「所以臣能回來，是慕容徹算好了的。」
衛北辰點頭。
「是，他算好了朕會接這個人情。」
顧雲崢猛地咬緊牙關。
「臣不甘心。」
衛北辰走回桌前。
「朕也不甘心。」
衛北辰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但朕更不甘心的是，朕的兄弟被人在棋盤上當棋子用。」
衛北辰直起身子。
「所以朕接這個人情，但絕不是白接。」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
李志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進。」
「陛下，北乾慕容徹派人送信來了。」
李志鵬雙手將一封密封的信件呈上。
衛北辰撕開信封，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
看完後，他隨手將信遞給顧雲崢。
「雁回關北風景尚可，若陛下有意，可往一敘。」
顧雲崢看完。
「他這是想見陛下。」
「朕不去。」
衛北辰將信紙燒了扔進火盆，拍了拍手。
顧雲崢滿臉不解。
「陛下為何不去？」
衛北辰轉頭看著他。
「朕若去了，就是示弱，大夏皇帝去北乾營地赴約，傳出去，天下人會以為大夏怕了北乾。」
衛北辰走到桌案前，快速寫下幾行字。
他將寫好的紙折好。遞給李志鵬。
「送去慕容徹的營地，告訴送信的人，朕派顧將軍前去商談。」
李志鵬雙手接過。
「遵旨。」
李志鵬轉身退了出去。
門帘落下，顧雲崢上前一步。
「陛下讓臣去？」
衛北辰點頭。
「你去還這個人情。」
衛北辰從懷裡掏出一封早就寫好的手諭，遞到顧雲崢面前。
「朕給你寫了一封手諭，你帶去。」
顧雲崢雙手接過。
「和平條約，三年。」
衛北辰盯著顧雲崢的眼睛。
「朕的底線，是互市，若他答應，簽字，若不答應。」
衛北辰的語氣陡然轉冷。
「你回來，朕另做打算。」
顧雲崢將手諭揣進懷裡。
單膝跪地。
「臣領旨。」
他站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走。
「阿顧。」
衛北辰突然叫住他，目光深沉如水。
「慕容徹這個人，你要小心，他每一步都有目的，不要著了他的道。」
顧雲崢鄭重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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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雁回關以北，北乾的大營。
最中央的那頂巨大王帳內，燈火通明。
慕容徹盤腿坐在矮榻上，他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壺溫好的馬奶酒。
甘如怡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
她臉上的紗布已經拆了，那道貫穿臉頰的傷疤徹底暴露在空氣中，這道疤讓她原本溫婉的容貌變得異常凌厲。
甘如怡死死盯著慕容徹。
「義父，你為什麼要放他們走？」
慕容徹沒有抬頭。
他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放他們走，是為了讓衛北辰欠我一個人情。」
甘如怡冷笑出聲，笑聲中滿是嘲諷。
「他欠你的人情，有用嗎？」
慕容徹端起酒杯，放在唇邊抿了一口。
「有用。」
慕容徹放下酒杯，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大夏現在內憂外患，衛北辰不敢和北乾開戰。」
慕容徹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我給他三年，他就能騰出手來整頓內部。」
甘如怡雙拳緊握。
「那你還給他時間！」
慕容徹冷哼一聲。
「三年之後，北乾恢復了元氣，再打不遲。」
甘如怡猛地向前跨了一步。
「那我的仇呢？」
她指著自己臉上的傷疤，手指在微微顫抖，眼底滿是瘋狂的恨意。
「我這張臉毀了！我成了這副鬼樣子！」
慕容徹放下酒杯。
「你的仇，我記著，但不是現在報。」
慕容徹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散發著強烈的壓迫感。
「現在打，北乾必敗。」
慕容徹逼近甘如怡，俯視著她。
「你希望我們全軍覆沒嗎？」
甘如怡被他的氣勢所懾，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她沉默了。
慕容徹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道觸目驚心的疤痕上。
他指著那道傷疤。
「記住這道疤。」
慕容徹的聲音低沉但充滿自信。
「衛北辰欠你的，我會讓他還，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