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隊伍抵達皇城，厚重的朱漆城門大開。
衛北辰騎著黑馬走在最前面，太后在城門迎接，看到衛北辰的第一時間眼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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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北辰翻身下馬。他大步走到太后面前。單膝跪地。
「兒臣讓母后擔憂了。」
太后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衛北辰的手臂，她的目光在衛北辰臉上掃過。
「瘦了。」
太后的聲音有些沙啞。
衛北辰垂下眼帘，沒有接話。
太后的視線越過他，落在後面的馬車上。
車簾掀開，沈知味扶著車框走下來，她的右腿不敢用力，落地時身子晃了一下。
太后皺起眉頭，目光落在沈知味的腿上。
「腿怎麼了？」
沈知味剛要彎腰回話，衛北辰往前邁了半步，直接擋在沈知味身前。
「墜崖傷的。」
衛北辰的聲音很平穩。
「兒臣已經讓軍醫看過了，養些日子就好。」
太后抬起頭，看了衛北辰一眼，又側過頭，看了沈知味一眼。
她的眼神深邃，卻什麼也沒問。
「都先回去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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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膳間的院門半掩著。
沈知味推開門，院子裡飄著熟悉的桂皮八角香。
「師父！」
一聲尖叫劃破院子的寧靜。
王薔像個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她一頭扎進沈知味懷裡，雙手死死抱住沈知味的腰。
「你終於回來了！」
王薔哭得滿臉通紅。
沈知味倒吸一口涼氣，王薔正好勒到了她腰上的擦傷。
她疼得皺起眉頭，但沒有推開王薔。
她抬起手，拍了拍王薔的後背。
春桃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拿著抹布，她一邊抹眼淚一邊笑。
崔念晚則第一時間抱住了春桃，她眼眶也是紅的。
沈知味的目光落在崔念晚身上，她想起糧倉里的那塊油布，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行了行了。」
沈知味拍拍王薔的肩膀。
「再勒我就要斷氣了。」
王薔吸了吸鼻子，鬆開手。
「師父你不知道！」
王薔拉著沈知味的袖子，開始表功。
「這段時間我可厲害了，有人想動咱們的灶台，說是要給新來的廚子騰地方。」
王薔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我帶著嬤嬤們堵在門口。」
她清了清嗓子。
學著當時的語氣。
「這是我師父的灶台！誰敢動我就去告太后！」
沈知味看著她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連日來的疲憊似乎散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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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尚膳間裡空無一人。
月光透過窗紙灑在青磚地上，沈知味坐在灶台前，四周很安靜。
她伸出手，指尖在案板上摩挲，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還是這裡讓人安心。
她站起身，走到碗櫃前拉開櫃門，手伸進最裡面，摸出兩隻粗瓷海碗。
她把兩隻碗拿出來，並排放在案板上，盯著這兩隻碗看了很久。
然後她端起碗，走到角落的水缸邊，拿起水瓢舀水，水流沖刷在粗瓷上，把碗裡外洗得乾乾淨淨。
轉身走回碗櫃，顧雲崢的那一碗她放回原處。
衛北辰的那一碗，她拿著走回灶台，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沒有收起來。
她拍了拍手上的水漬，轉過頭，心臟猛地一縮。
衛北辰站在門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他穿著一身墨色常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正看著灶台上的那隻碗，顯然看到了她剛才做的一切。
沈知味嚇了一跳，脫口而出。
「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語氣不對。
太隨意了。
自從兩人在營帳里對過暗號，那一層君臣的窗戶紙就破了。
但她心裡又急又氣。
「剛回宮，不應該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嗎？」
沈知味強作鎮定。
衛北辰沒有搭理她的質問。
他徑直走向她，每一步都踩在沈知味的神經上。
隨著衛北辰越靠越近，沈知味明顯慌了神，她往後退了一步，腰抵在了灶台上。
她胡亂抓起灶台前的一隻茶杯，雙手捧著遞給衛北辰。
衛北辰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那隻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幹什麼？」
沈知味的喉嚨有些發乾。
「擔心陛下口渴，喝點水。」
她把茶杯往前送了送。
衛北辰伸出手，接過茶杯，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有點涼。
衛北辰拿著茶杯，卻沒有喝。
他抬起眼，那雙琥珀金瞳在昏暗中有些發亮，視線在沈知味臉上掃過，又落在旁邊那隻粗瓷海碗上。
沈知味覺得自己的臉開始發燙。
「朕已經給你放假了。」
衛北辰慢條斯理地開口。
「先休息好再工作。」
沈知味避開他的目光。
「我閒不住，其實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腿，說話明顯帶著心虛。
「許久沒回來了，臣女就想回尚膳間看一看，馬上就去休息。」
說完，她低下頭貼著灶台邊緣往外走，想從他身邊溜過去。
剛走出兩步，衛北辰伸出手，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
溫熱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沈知味的腳步頓住，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瞬間加速。
衛北辰沒有鬆手，他轉過身，看著她僵硬的側臉，仿佛根本沒發現她的變化。
「既然來都來了。」
衛北辰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拉著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不如……」
他繼續靠近，低下頭，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
沈知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龍涎香氣，拂在她的臉上。
衛北辰的臉還在靠近。鼻尖幾乎對上了她的鼻尖。
沈知味大腦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所措，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她下意識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抓住了衣角。
心中反覆做著動員，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發生，可沒想到這麼快，上輩子加這輩子，這都是她的第一次接吻。
她等了很久，心裡也越來越緊張，直到頭頂傳來衛北辰帶著笑意的聲音。
「不如就給朕做一碗油潑麵再走吧。」
沈知味猛地睜開眼睛。
衛北辰已經直起身，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那雙金瞳里全是戲謔。
沈知味看著他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羞惱湧上心頭。
她握緊拳頭，輕輕地錘在衛北辰的胸口上。
「你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