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難不成撞鬼了？
撲通一聲後，膝蓋重重撞上地面，疼得她小臉一白，眼淚都在眼眶裡打了個轉。
可再睜眼，還是京城的那條大路。
江言不信邪。
她撅起屁股，伸著兩隻細瘦的小胳膊，又往地上一撲。
「哎呀——」
還是沒回去。
一連摔了四五次，江言的膝蓋已經紅腫起來，掌心也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皮。
她終於停下動作，望著空蕩蕩的路面，眼淚一下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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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突然不見了，爹爹和二叔會不會急得到處找？
爺爺腿斷了，奶奶眼睛看不見，娘還病著，一想到他們會跟著擔心自己，江言小嘴一癟，眼淚掉得更加厲害了。
她蹲在路邊，抬起袖子擦乾了眼淚。
爹爹說過，只會哭是沒用的，要學會想辦法。
昨天言言就是在戲班子遇到的好心姨姨和姐姐，不如還是回戲班子問問，看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辦法。
江言站起身，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突然眼前一亮。
咦？
對面走過來那個姐姐好像就是戲班子的！
……
張萍垂頭喪氣地走在路上，手裡還拿著一條價值不菲的圍巾。
今天又被老闆臭罵了一頓。
不過是個三線演員，整天端出了玉皇大帝的架子，對她這個助理頤指氣使的，稍有不如意就罵人。
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她嘆了口氣，抬起頭卻發現，對面有個小糰子正邁著短腿跑過來。
江言精準抱住張萍的大腿，仰起小腦袋，圓杏眼眨呀眨的。
「姐姐，你是不是戲班子的呀？」
戲班子？
這小孩說的是劇組嗎？
張萍打量著面前的江言，很快認出了對方。
這不是昨天劇組裡那個小演員嗎？
她記得這孩子，長得白白淨淨的，漂亮得很。
昨天在鏡頭面前笑了十來分鐘，不哭也不鬧的，可乖了。
她平時見到乖孩子就走不動道，更別說這麼可愛的，頓時蹲下身來，摸了摸江言的腦袋。
「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江言咬了咬嘴唇。
這位姐姐眼睛像是會笑一樣，應該是好人吧，她可以先問問看。
「姐姐……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張萍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孩子走丟了，得快點幫她找到家人。
「你爸爸媽媽呢？」
江言睜著小鹿眼，看著就十分無辜，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爹爹和二叔在村口，他們過不來，言言也回不去啦。」
張萍聽得雲裡霧裡的。
什麼叫他們過不來？那這孩子怎麼來的？
算了，要不還是報警吧。
她拿出手機正要撥打110，一道男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這是我女兒。」
她下意識回頭，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吊三角眼的男人。
他穿了件髒兮兮的黑背心，目光不停往江言身上瞟。
「這孩子貪玩，自己跑出來了，我找她半天。」
說著，他伸手就來拉江言。
江言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這難道就是娘親說的拍花子？
如果被拍花子拐走，她就再也見不到爹娘和家人們了。
她兩隻小手緊緊抓住張萍的衣角，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是！我才不是他的女兒！」
張萍臉色一下沉了。
男人有些心虛，但依舊強撐著開口：「小孩子鬧脾氣，連親爹都不認了。」
「你放屁！」
張萍一把擋住他的手，目光兇狠地瞪了回去。
「你說你是她爸，那她叫什麼？」
男人眼珠一轉。
「她……她小名叫丫丫。」
「我叫言言！」
江言氣得鼓起小胸膛。
她爹爹怎麼可能連她名字都不知道！
張萍冷笑，從頭到腳打量男人一遍，又回頭看看身後白嫩漂亮的小糰子，越看越氣。
「還說是孩子爹？你們倆從頭髮絲到腳後跟有一點像嗎？長成這樣也敢來認閨女！」
男人臉都綠了。
「孩子也不一定像爹……」
「那她媽叫什麼？」
男人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
張萍雙手叉腰：「不走是吧？正好我現在就報警，把你這殺千刀的人販子給抓起來！」
一聽要報警，男人一慌，趕忙跑走了。
見壞人被趕跑，江言忍不住扯了扯張萍的衣角。
從前村里遇到拍花子，大家都不敢管，京城來的姐姐卻敢把壞人罵跑。
果然是天子腳下，女子比他們村的男人都厲害呢！
她仰著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真厲害呀！」
張萍被她崇拜的小眼神看得心都軟了。
「走，姐姐帶你回劇組，劇組人多，肯定有人認識你家長。」
江言一臉認真地點頭。
她本來就打算先去戲班子看看情況，最好能問清楚假銀票的事情，給娘親帶回買藥的錢。
……
張萍帶著江言回到了劇組。
可昨天那班群演早就換了人，她問了一圈，都沒人知道這孩子是哪來的。
「我記得她，好像是昨天臨時找來的小演員。」
「沒見過她家長啊。」
「我還以為是石場務家裡的親戚呢。」
聽完，張萍更迷糊了。
沒人認識，難不成還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她拉著江言坐到一邊，給她塞了顆糖。
「言言，你家住哪裡？」
聽到這個問題，江言瞬間挺直了小身板。
娘親可是教過言言怎麼說的呢！
她口齒清晰地報出地址：「言言家在漆園村，村口往東走三里，過一條小河，河邊最破的茅草屋就是我家。」
「我爹叫江相瑾，娘叫佟新雅哦。」
江言講得清清楚楚，張萍跟著點頭，打開地圖開始搜索漆園村……
一無所獲。
怎麼可能？
小孩看起來頭腦清楚，不像是報假名的，怎麼會連地址都查不到？
難道……
她撞鬼了！？
張萍後背都冒出了一截冷汗。
她忍不住視線下移，落在了江言的腳下。
江言坐在塑料板凳上，黑溜溜的小鹿眼看著她。
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呀晃的，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看起來十分可愛。
張萍鬆了口氣。
對嘛，這麼軟乎乎的孩子怎麼會是鬼呢。
對面的江言見她表情變來變去的，心裡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