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件衣裳八百塊
天剛亮，佟新雅便把江言從被窩裡抱了出來。
「今日穿娘親給你做的新衣服，去妖怪地讓大家都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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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抱著被角不肯鬆手。
她把小臉往裡埋了埋，只露出一雙圓杏眼，像兩顆還沒睡醒的黑葡萄。
「穿舊的就好啦，言言今天還要去摔跤，衣裳沾了灰，花花會疼的。」
這件小襖可是比新摘下的菜還珍貴呢。
娘親縫一針，便要低頭很久，花花若是被水泥地磨掉一瓣，言言的心也會跟著缺一小塊。
佟新雅替她把衣襟理平，語氣溫柔，卻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衣裳做出來便是給你穿的，髒了便洗，壞了娘再做一件，不能讓它一直躺在箱子裡。」
江相瑾在旁邊替她系好髮帶，笑道。
「聽你娘的，花花也該跟著言言去見見世面。」
江言只好乖乖抬手，讓娘親幫她穿好淡青色小襖。
出門前，她又踮腳把衣擺往下壓了壓，生怕哪一朵花先跑出去。
走到熟悉的地方，江言左右看看，確認無人經過，才往前一摔。
再抬頭時，腳下已經換成影視城的水泥路。
她才走過一段路，便引來了不少目光。
一路上，不少人盯著她的衣裳，甚至有人舉起手機拍照，猜她是不是哪家公司剛出道的小明星。
江言被看得小短腿都不會走了，一會兒藏左邊袖字，一會兒藏右邊，最後抱著兩隻胳膊貼到了牆上。
妖怪地的人今日都不吃飯了嗎？
花花又不是麻辣燙，怎麼一個個把眼睛都黏在上面。
難道還想揪下來塞進嘴裡？
她越想越怕，貼著牆根橫著往前挪，活像一隻護食的小螃蟹。
可沒走兩步，身後又傳來一聲驚嘆。
江言的小肩膀立刻縮得更緊，連步子都邁成了偷偷摸摸的小碎步。
「小妹妹，你這身衣服有連結嗎？」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一個穿著淺色漢服的年輕女生蹲到她面前，手裡還舉著拍照用的手機。
她的髮髻上別著一支木簪，身邊放著三腳架，顯然是來影視城拍照的。
江言低頭把衣擺翻了翻，又摸了摸腰側，圓杏眼裡全是迷糊。
「姐姐是在找衣服上的鏈子嗎？花花沒有拴鏈子呀。」
魏來愣了一下，隨即笑彎了眼。
「連結不是線，是網上買東西的地址，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就能照著買一件。」
江言這才聽懂。
原來連結是妖怪地買東西的門牌號，這個姐姐是想要一件大人穿的花花衣裳。
她挺了挺小胸脯，語氣里滿是小驕傲。
「這件衣服不是買的，是娘親給言言做的。」
魏來俯身看向衣襟，目光在針腳上一寸寸掃過。
「這是手繡吧？花瓣的針腳一層壓一層，花枝還有起伏，你娘親的手藝真好。」
「如果你娘親願意按這個樣子做一件成人款，我出八百塊，可以嗎？」
江言的小嘴慢慢張圓。
她在心裡掰著手指數。
一、二、三、四、五……整整八張紅票子！
言言得演好多場戲才能掙到，這些錢買回來，能把生菜種成一片小菜園啦！
可這件衣服是娘親熬著眼睛，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紅票子再多，也要先讓娘親點頭。
「言言得回去問問娘親才行，若娘親願意做，言言再告訴姐姐。」
魏來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立刻點點頭。
「好呀，那我們先加個聯繫方式。」
她是個漢服愛好者，一看這衣服做工走線，就是高級手作人的孤品！
別說八百塊，就是小姑娘坐地起價，她咬咬牙也願意為熱愛買單。
兩人加上好友，魏來徵得同意後，拍了幾張衣服的照片，越看越滿意。
「那我就先走啦，等你的消息。」
江言捧著手機認真點點頭。
「魏姐姐放心，言言會把這件事帶回家，不會讓它在路上長腿跑掉。」
魏來被她逗得直笑，又誇了幾句繡花，才轉身去找自己的拍攝位置。
江言目送她走遠，低頭摸了摸衣襟上的小花。
原來娘親繡的花不只是會在衣服上開，還能自己招來八百塊紅票子。
每一朵花都像一張小小的銀票，娘親比言言還要厲害呢。
要是娘親來了妖怪地，家裡肯定不是開麻辣燙攤，說不定都能開酒樓啦！
她收好手機，趕到劇組所在的攝影棚。
工作人員領她去換衣服。
她先把淡青色小襖疊好，連袖口的花都朝外放，才小心裝進乾淨的布袋裡。
很快，江言換上破舊的乞兒衣裳。
化妝師拿著粉刷往她臉上抹灰，把兩邊臉塗得一樣黑。
江言盯著鏡子看了看，先摸摸左臉，又摸摸右臉，小眉頭慢慢皺起來。
不對呀。
街邊的乞兒也不長言言這樣，像剛從煤炭堆里滾出來似的，黑得齊齊整整。
「姨姨，可以把這裡擦開一點嗎？」
江言指了指鼻樑和額頭：「乞兒臉上會有汗流過的地方，手背和指縫也多蹭些土，衣襟不能太乾淨。」
化妝師的粉刷停在半空，對著鏡子看了看，越看越覺得江言說得有道理。
「還真是這樣啊，你觀察得真仔細啊。」
她重新暈開灰粉，在額頭留出淺淺的汗痕，又把土色蹭進指縫，最後拆松江言的髮髻，挑出幾縷亂發。
江言伸手把發尾繞了幾圈，故意揉出一個小結，又撥出幾縷亂發垂到臉旁。
這回對味啦！
臉上灰一塊白一塊，手指縫裡藏著土，頭髮也亂得像被風啃過，和真正的小乞兒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滿意地點點頭：「對啦，這樣才像餓了很久的孩子。」
陳生走近時，粥棚已經搭好，鍋裏白氣一陣陣往上冒。
江言已經代入了乞兒的角色，鼻尖動了動，目光黏在鍋沿上。
陳生滿意地點頭，把劇本遞到她面前。
「今天拍大小姐施粥，你排在隊伍里領粥，領到粥後找地方吃，她看你可憐，把你帶回府里，明白嗎？」
江言點點頭，複述了一遍流程。
陳生見她記得清楚，抬手示意各部門準備。
「所有人就位，馬上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