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殿下,你的小宮女要被毀容啦!!
青杏也不催,只站在門邊,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跟押犯人似的。
簡熙磨磨蹭蹭地換了身乾淨的宮裝,又往慕容軒的偏殿方向望了一眼,這才跟著青杏出了東宮。
一路上她走得極慢,腦子裡亂糟糟地閃過許多念頭。
慕容庭去上朝了,這會兒根本趕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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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嬪敢在昨日之後還這般大張旗鼓地來拿人,分明是仗著名頭好聽,又拿捏著分寸不至落下把柄。
說白了她篤定這祈福的皮子底下是什麼骯髒事,外人輕易瞧不穿。
她當了小半輩子心理諮詢師,明明最擅長跟人共情溝通、化解危機,結果現在怎麼束手無策了?
就當是職業生涯最高難度的一次危機干預了!
簡熙手指死死攥著袖口,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裡,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不怕,不怕。
只要咬死了是青杏傳話、是儀嬪要她祈福,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儀嬪總不至於真把她殺了。
總不至於吧?
……吧。
可她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膽量,更低估了儀嬪的膽量。
她被帶進儀嬪的寢殿,看見殿中那滿噹噹的刑具,腿肚子沒出息地軟了一下。
不是?
就這麼直抒胸臆的嗎?
都不帶迂迴一下的?!
夾棍、銀針、鐵尺、還有幾樣她叫不出名字的鉤子,整整齊齊地擺在托盤中,在幽暗的殿光下泛著森寒的光。
儀嬪半倚在軟榻上,臉色灰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哪還有半個月前那副嬌美容顏。
身上還穿著素白的寢衣,頭髮也只松松挽著,手裡卻緊緊攥著一串佛珠,指節捏得發白。
幾個孔武有力的粗使嬤嬤分列兩側,一個個面無表情,活像地板下鑽出來的判官。
簡熙被兩個宮女按著跪在殿中冰冷的金磚上,膝蓋磕得生疼,卻顧不上揉,只把額頭抵在地上:「奴婢拜見儀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儀嬪像是沒聽見,只定定地看著她。
過了許久,儀嬪才沙啞著嗓子開口,「簡熙。」
簡熙渾身一抖,伏地更低:「奴婢在。」
「本宮的孩子沒了。」
儀嬪說這話時,聲音平的沒有一絲起伏,卻聽得人頭皮發麻,「本宮懷了五個月的孩子沒了!」
「就跟本宮那無辜的婢女一起,被你這個黑心爛肺的賤婢,生生咒沒了!」
簡熙突然抬起頭,臉色煞白地開口道:「娘娘明鑑!奴婢絕沒有害娘娘和小皇子的心思!那日奴婢只是……」
「只是把聽到的話如實告訴殿下,從未存過半分害娘娘的念頭!」
統計這話儀嬪忽然笑了起來:「如實告訴殿下?你空口白牙污衊本宮和探花郎的清白,害得本宮怒火攻心,害得本宮的孩子離我而去!」
「若不是你胡言亂語,本宮怎會受那樣的奇恥大辱!」
越說越激動,隨即直接撐起身子,將手中的佛珠狠狠砸在簡熙頭上:「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婢!」
佛珠落地,滾珠四散,彈跳在簡熙膝邊的金磚上發出脆響。
簡熙被砸得額角一痛,硬是咬緊了牙關,「娘娘,奴婢是不是胡言亂語,您自己心裡清楚,再者此事只有您和東宮的人知曉,若您要處置奴婢,那……」
「住口!」
儀嬪尖叫著打斷她,胸膛劇烈起伏,眼眶通紅,理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你還在攀咬!你還在胡說!探花郎溫文爾雅,怎會是你口中那等齷齪小人!分明是你……」
她的話音一頓,眼神驟然變得陰鷙而瘋狂,緩緩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
然後死死盯著簡熙那張白淨的臉蛋,一字一句道:「你以為本宮不知道嗎?你就是靠這張臉,才入了太子的眼,才敢在本宮和探花郎之間挑撥是非,害死本宮的孩子!」
簡熙心頭劇震,剛想開口分辨,卻聽儀嬪陰冷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聽得人毛骨悚然。
「來人,給本宮按住她。」
幾個粗使嬤嬤立刻上前,將簡熙死死按在地上。簡熙拼命掙扎,卻敵不過那幾雙鐵鉗似的手,臉被按得緊貼著冰涼的金磚,半邊臉頰都壓得變了形。
「本宮倒要看看,沒了這張臉,你還能拿什麼去勾引太子,還能拿什麼去禍亂宮闈!」
儀嬪的聲音像從地獄深處飄出來一般,冷得簡熙渾身血液都凝住了。
「給我劃爛她的臉!」
刀鋒已經貼上簡熙的臉頰。
冰冰涼涼的一線,貼著顴骨緩慢地壓下來。
簡熙能清晰地感覺到銀刃在皮膚上微微陷入,再深半寸,血珠就要滾出來了。
她渾身僵直,連呼吸都停了,只聽見自己胸腔里心臟砰砰砰地撞,眼前全是白花花的光。
完了完了完了!
這他媽的是真刀!!不是夢!!
殿下!
你昨天還信誓旦旦說鬧不到東宮,現在人家直接把我提審出東宮啦!
你在上朝,你的小宮女卻要被毀容啦!
旁邊按著她的嬤嬤湊近了些,一雙手像鐵鉗子似的卡著她的下頜,逼得她動彈不得。
儀嬪慢慢從軟榻上起身,拖著素白的裙擺走到她跟前,俯下身子,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在欣賞她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
「給我劃。」
儀嬪的聲音輕飄飄的,輕得像在吩咐宮女點一盞燈。
簡熙閉上眼睛,害怕的淚水唰地涌了出來,順著眼角流進鬢髮里。
就在刀鋒即將用力的那一剎,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尖細嗓子……
「娘娘!東宮的福總管來了!」
殿門外,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的撲進來,跪在地上稟報。
儀嬪正全神貫注的盯著那柄即將落下的銀刃,聽見這話,眉頭一擰,頭也不回地啐道:「沒眼色的東西,本宮正在料理宮務,不見!」
那小太監面露難色,硬著頭皮又補了一句:「回娘娘,福公公說……說是奉太子殿下的命令來的,有要緊事求見娘娘……奴才不敢攔啊。」
「太子殿下==……」
儀嬪攥著帕子的手一緊,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銀刃還懸在簡熙頰邊,可她的注意力已經被門外分去了一半。
她咬了咬牙,仍是硬聲道:「就說本宮身子不適,今日不見客!讓他改日再來!」
小太監領命欲走,卻被儀嬪身側一個貼身宮女悄悄拉住了衣角,又使了個眼色。
那宮女約莫二十出頭,眉眼沉穩,正是蘭秀。
她快步走到儀嬪身側,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娘娘,福喜是太子跟前第一等得用的人。」
「您這會兒若執意不見,他回去添油加醋一說,反倒落下口實。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