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娘子回來了！
打更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寅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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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逸塵在偏院的臥房裡盤膝而坐，靜靜等著敲門聲。
雖然他早早就開出了活命的條件，但是足足等了一個時辰，院門外依舊鴉雀無聲。
「這女人是真不怕死啊，難道為了所謂的高家顏面，連凌遲處死的下場都能接受？」
他搖了搖頭，索性不再去想高雲染的死活。
反正今夜汲取了寧胭精純的陰屬性真氣，他正好利用這個空檔，抓緊時間穩固氣海九層的新境界。
……
清晨。
凌逸塵換下一身玄色的夜巡司官服，直接返回了鎮北侯府。
然而，他剛踏進府邸寬敞的前院，就察覺到了壓抑的氛圍。
平日裡熱鬧的院落，今天竟然連一個僕役都看不到。
三十匹高大雄健的北地戰馬，被栓在門口。
雖然這些戰馬經歷了長途跋涉，但是不斷噴出粗重的響鼻，散發著戰場上的暴烈氣息。
看清馬鞍上掛著的乾糧袋和長刀，他立刻明白了。
哦，原來是娘子回來了。
凌逸塵跨過門檻，走進了前廳。
「呦，娘子回來了，怎麼也不叫為夫……」
別說，和寧胭比起來，冷芊雪的潤是才是真正讓他難忘的。
如今回來了，是不是就可以……
凌逸塵正準備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坐在主位上的冷芊雪卻皺眉打斷了他。
雖然她婚後去了北境，但是對於京城內的變故了如指掌。
「凌逸塵，你可知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她冷著臉，直接質問起高士寒。
見凌逸塵不答，她繼續訓斥道：「你知不知道兵部的水有多深？高士寒是朝廷大員，他這一死直接引爆了京城的黨爭。可是你一個掛名的夜巡司七品總旗，有什麼資格去招惹這種是非？」
「你這分明是為了出風頭，葬送掉鎮北侯府！」
面對這番疾言厲色的指責，凌逸塵確實有些驚訝。
「娘子，你這是……在關心我？」
凌逸塵的父親聞到了夫妻倆的火藥味，想站起來打個圓場，卻被凌逸塵擺手攔了下來。
「娘子此言差矣，我既然吃了夜巡司的俸祿，自然要干夜巡司的活。」
「這案子是上面壓下來的死任務，我破案屬於正常的衙門公幹。這與鎮北侯府有什麼關係？總不能因為你害怕牽連，就勒令我抗旨不去查案吧？」
這番理直氣壯的辯駁，直接堵住了冷芊雪的嘴。
但是她礙於長輩在場，只能將火氣暫時壓下。
凌逸塵父親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你們年輕人聚少離多，自己慢慢聊，我們去後院了。」
說罷，他拉起夫人快步離開了前廳，並且順手遣散了門口的僕從。
等到大廳里只剩下兩個人時，冷芊雪再也按捺不住，咬牙切齒地發難道：「查案的事暫且不提，兩日前你對我做的好事，你現在打算怎麼交代？」
交代？
面對聲討，凌逸塵當場笑出了聲。
那晚可是洞房花燭夜！
「冷將軍，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們可是夫妻，翻雲覆雨怎麼了？況且你好好回想一下，到底是誰先動的手？是你一邊扯碎自己的衣服，一邊把我死死壓在榻上的！」
這話說的冷芊雪臉紅了一下。
她想起兩日前那夜，好像……是這樣的！
可那不是，外界傳言凌逸塵是陽痿。
自己只是想藉機羞辱凌逸塵，好讓他退婚。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讓自己白給了……
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冷芊雪只能強行轉移話題。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端起大將的威嚴。
「我不管你這次破案靠的是什麼，之前的約定依然作數。距離龍虎大比只剩不到三個月，你若是無法殺入前十名，我絕對不承認這樁婚事！到時候，我會單方面向聖上遞交退婚摺子，並且立刻搬離這座鎮北侯府！」
她便說著，便甩出一縷真氣探了過去。
算了，凌逸塵這廢物就算不是陽痿，也是個連煉體一層都達不到的廢物。
退了婚就行……
冷芊雪的小心思，自然逃不出凌逸塵的火眼金睛。
凌逸塵有些感慨，這冷芊雪雖是戰場殺神，可對於朝堂權謀，卻是一無所知。
「娘子，你論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論看清朝局，簡直是個小孩子。」
他走到冷芊雪面前，笑了笑：
「當今陛下大力扶持國師一派，一直在打壓我北境邊軍。不僅僅是我鎮北侯府，而冷將軍你，也受到了波及，不是嗎？」
「你以為皇帝為什麼偏偏賜婚，讓你嫁給我？」
「陛下當然知道我鎮北侯府和你冷家不和！」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這樁婚事，讓鎮北侯府和冷家內鬥，如此一來便削弱了北境邊軍的實力，順帶著名正言順地剝奪你手中那五十萬鐵騎的兵權！」
「一旦你入了凌家，陛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可你若是抗旨不尊，還能把抗旨的死罪扣在你頭上，照樣收回你的兵權！」
原本還想壓過凌逸塵一頭的冷芊雪，聽到這番話，竟有些卸了勁。
是，沒錯。
她如今手握五十萬鐵騎，威震整個離陽。
功高震主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她不是貪戀權力，可如今北方並不太平，她的將士還需要她。
當初答應嫁給凌逸塵，就是為了迎合聖上表忠心，暫緩解除兵權。
可凌逸塵這番分析，讓她明白，局勢絕非她想的那般簡單。
同樣的，她也看不起凌逸塵這種紈絝子弟，認為他就是國家的蛀蟲。
所以她這次從北境回來，就想利用龍虎大比來甩掉他。
龍虎大比可是離陽皇朝年輕一代的盛會，代表了離陽皇朝的臉面。
反正她已經聽從了陛下的旨意，嫁了，龍虎大比凌逸塵進不了前十，和離。
就算聖上也挑不出理來拒絕。
唉，可現在……
退婚也不行，不退婚也不行，似乎走到了死胡同……
凌逸塵見她有所鬆動，決定趁熱打鐵。
「你給我聽清楚，我答應參與龍虎大比，根本不是為了留住你，更不是為了這段婚約，而是為了讓聖上看清楚，我們不和。」
「我這麼做，只是為了整個離陽的北境利益不受侵害！我知道北境離不開你冷大將軍，如果大比之後你依然要走，我絕不攔你！」
冷芊雪皺著眉，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她才緩緩開口道：
「你是說，你答應我參加龍虎大比，是為了整個離陽的北境利益不受侵害？」
這番話倒是讓冷芊雪刮目相看。
她仔細審視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難道，他和自己志同道合？
之前自己對他有偏見？
可現實擺在眼前，她必須重新審視局勢。
深吸一口氣後，她緊握佩劍的手指一點點鬆開。
雖然內心波瀾起伏，但是她迅速恢復了統帥的鎮定，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好，既然話說明白了，那我們龍虎大比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