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三日後。

  夜巡司大堂內。

  兵部郎中手持燙金捲軸,在一眾夜巡司官員的簇擁下大步走入。

  雖然前幾日這衙門裡還暗流涌動,但今日的氛圍卻是一片肅穆。

  所有人按品階分列兩旁,靜靜等候。

  郎中站定,直接展開捲軸高聲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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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士寒一案,案情查實,原夜巡司七品總旗凌逸塵,明察秋毫,破案有功。」

  「特拔擢凌逸塵為夜巡司正六品百戶,賞聚氣丹一百枚,天山雪蓮三株,另賜京城內城雙進宅院一座!」

  隨著封賞落下,大堂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緊接著,衙役們紛紛朝凌逸塵投去艷羨的目光。

  短短三日,從一個掛名總旗連升為正印百戶,還拿到了內城宅院,這等厚賞在夜巡司內可是多年未見。

  凌逸塵,雙手接過嘉獎令,語氣平淡道:「勞煩郎中大人跑這一趟。」

  郎中客氣地拱了拱手,沒有多做停留,帶著隨從轉身離去。

  此刻,原本站在大堂主位旁邊的前任李百戶,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因為在此案中判定失誤、險些釀成冤案,直接被上頭追究了失察之罪。

  上面為了平息刑部和御史台的怨氣,當即剝奪了他的百戶頂戴,降為總旗。

  偏偏,他還被劃歸到了新任百戶凌逸塵的麾下。

  「李總旗,」凌逸塵拿著捲軸,轉身看向這位曾經的上司,直截了當地開口,似笑非笑道,「案宗整理得如何了?」

  李百戶嘴角抽搐了幾下。

  雖然心裡有一萬個不甘,但在官大一級的壓制下,他只能咬牙低頭回應:「回百戶大人的話,案卷已經全部封存入庫。」

  「很好。」凌逸塵將嘉獎令隨手拋給旁邊的周虎,「另外,總旗陸長遠告了傷假,至今未歸。夜巡司不養閒人,去總務處把他的名冊剔除。」

  這話一出,李百戶拳頭攥得死緊,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

  與此同時,京城左相府邸。

  書房內香菸繚繞。

  左相坐在太師椅上,翻閱著案頭的密報。

  「高士寒私通北蠻的事,終究是被捅破了。」左相放下密報,看向站在面前的兩名得意門生,「那批紫藤重甲和黑陌戰刀,原本能牽扯出兵部的一場大清洗。可是這個鎮北侯府的廢物,居然三下五除二就把案子結了,只定在了高士寒一人頭上。」

  左側的門生拱手道:「恩師,鎮北侯府如今處在風口浪尖,凌逸塵藉此翻身,恐怕會對咱們後續在軍中的布局產生阻礙。聖上賜婚讓他迎娶冷芊雪,原本是為了讓兩家內鬥。如今他有了建樹,局勢說不定會生變。」

  左相端起茶盞颳了刮浮沫。

  雖然表面平靜,但是語氣里透著殺機。

  「既然他突然會辦案了,那就驗驗他的真本事。」左相吩咐道,「三個月後的龍虎大比,聖上必定會藉機考核各方年輕子弟。你們去暗中打點,在選拔賽時,安排幾個下死手的人對付他。」

  兩名門生對視一眼,齊聲應允:「學生領命。」

  轉眼到了未時。

  夜巡司內堂,凌逸塵穩穩坐在了屬於百戶的椅子上。

  桌案上堆放著各處呈遞上來的公文。

  趙黑柱和周虎一左一右站在下方,腰板挺得筆直。

  雖然他們幾天前還是受人欺壓的底層衙役,但是跟著凌逸塵辦了這樁大案,兩人的身份也迎來了巨變。

  凌逸塵翻開花名冊,提起筆畫了兩道。

  「從今天起,你們兩個提拔為小旗官。」凌逸塵放下筆,看著二人,「周虎,你腦子活絡,負責帶人掌管外圍的情報收集,京城各個茶樓酒鋪的動靜,每天入夜前交給我一份匯總。」

  「趙黑柱,你負責看管器械庫和牢房。誰敢在你手底下玩貓膩,直接動用規矩辦事。」

  兩人聽得熱血上涌,當場單膝跪地抱拳:「謝百戶大人栽培!卑職萬死不辭!」

  凌逸塵揮了揮手,示意兩人起身。

  就在這時,一名守門的衙役匆匆走入內堂,低聲稟報:「大人,門外有一名女子求見,她沒有通報姓名,只說您一定知道她是誰。」

  凌逸塵停下手中的動作,略微思索。

  「讓她進來吧,帶到偏廳。」

  片刻後,偏廳的門被推開。

  高雲染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今日的她沒有穿昔日那般華貴的雲錦長裙,而是換了一身極不起眼的素淨麻布衣衫。

  她的身邊沒有帶任何護衛,整個人顯得消瘦了不少,原本高高揚起的下巴也收斂了起來。

  雖然高士寒的案子被定性為私通外敵並遭人滅口,但是由於凌逸塵提交證據時留有餘地,刑部並未立即將高家滿門抄斬,目前只是查封了主宅。

  高雲染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凌逸塵,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兩步。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從袖中掏出厚厚一疊紙張,雙手捧著遞到了桌案上。

  「這是太原高氏在京城及周邊州府的十張商鋪地契,全都是契尾齊全的死契,可以直接過戶。」高雲染的聲音有些乾澀。

  凌逸塵瞥了一眼那疊地契,並沒有立刻去接。

  「高小姐今日只身前來,送上這麼厚的一份禮,想必不是只為了讓我看兩眼吧?」

  「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高雲染咬了咬下唇,終於低下了頭,懇求道:「這案子是凌大人親手查辦的。那三封密信上,雖然只提到了我父親,但是您心裡清楚,單憑他一個從五品的員外郎,根本不可能繞過重重關卡將八百套重甲運輸出境。這背後,少不了太原高氏旁系子弟在各地的暗中疏通。」

  她停頓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高家旁系有幾百口人,很多都是不知情的婦孺。若是一查到底,必然是血流成河。」

  「我將這些地契全數奉上,只求凌大人在移交刑部的最終卷宗里,隱去那些旁系子弟的名單。我父親一人做事一人當,保全高氏其餘無辜之人的性命。」

  提出這個條件時,高雲染緊皺著眉頭。

  其實,凌逸塵非常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高家牽扯麵太大,如果他死咬著不放,非要把高家連根拔起,必然會惹怒更多潛伏在暗處的朝中權臣。

  他現在根基未穩,將高家徹底逼死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拿了實實在在的利益,才是最划算的買賣。

  「高小姐是個聰明人,懂得棄車保帥。」凌逸塵伸出手,將那十張地契拿了過來,隨意翻看了兩下,揣入懷中。

  「你父親是此案的主犯,刑部怎麼判那是他們的事。至於高家旁系的那些細枝末節,既然查無實證,我這夜巡司的卷宗里,自然不會多寫一個字。」

  得到這句承諾,高雲染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

  她後退半步,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大人高抬貴手。」

  凌逸塵沒有留客的意思,直接衝著門外喊了一聲:「周虎,送客。」

  周虎快步走進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高雲染順從地跟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看著空蕩的偏廳,凌逸塵摸了摸懷裡的地契。

  他隨手招來另一名心腹,把地契連同一個密封的紙條遞了過去。

  「將這些東西送到陸府寧胭夫人手上。告訴她,三日之內,把這十家商鋪全部暗中變現,換成頂級的固元草和補血丹。」

  吩咐完畢後,凌逸塵回到自己專屬的內堂靜室,緊鎖房門。

  他脫下官服,走到靜室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這幾天為了應對各種朝堂試探,他一直壓抑著體內涌動的真氣。

  如今晉升百戶,權力到手,他終於有時間消化這次案子帶來的資源了。

  凌逸塵打開桌上那個精緻的錦盒,一百枚聚氣丹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其中,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聚氣丹乃是供給軍中將領破境用的好東西。

  對於普通武者來說,服用一枚都需要大半天時間來煉化。

  但是凌逸塵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抓起十枚聚氣丹,一把塞進了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暴至極的熱流,瞬間沖入他的食道,隨後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砸進氣海。

  強大的藥力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

  即便是氣海九層的經絡,在這一瞬間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痙攣。

  然而就在下一秒,凌逸塵胸口處的肌膚開始滾燙。

  一枚古老而繁複的龍形印記浮現而出,散發出暗金色的光芒。

  祖龍血脈的本源力量受到藥力的刺激,徹底甦醒。

  那些狂暴的丹藥靈氣在遭遇祖龍氣息的瞬間,立刻變得溫順無比,被強行捲入經脈之中,順著大周天瘋狂運轉。

  凌逸塵緊閉雙眼,引導著這股龐大的真氣,不斷向著那層堅不可摧的先天境壁壘發起衝擊。

  一波接著一波。

  骨骼發出炒豆般的脆響,他的皮膚表面滲出一層細密的黑色雜質。

  就在真氣運轉到第三十六個大周天時,氣海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破碎聲。

  那道困擾了無數武者的先天屏障,在這股霸道的力量下徹底坍塌。

  真氣倒灌,化氣為液。

  就在凌逸塵準備一鼓作氣穩固境界之時,靜室外突然傳來了極其急促的拍門聲。

  「大人!緊急軍報!」趙黑柱粗獷的嗓音在門外響起,透著掩蓋不住的焦急。

  凌逸塵眉頭一皺,立刻收束體內激盪的先天真氣。

  祖龍印記的光芒迅速黯淡,隱沒於皮膚之下。

  他站起身,披上外衣,一把拉開房門。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趙黑柱滿頭大汗地遞上一個被防水油布緊緊包裹的竹筒。

  「是邊關傳回來的加急密件!送信的暗樁兄弟重傷倒在夜巡司大門外,拼著最後一口氣指名要交到您手裡。」

  凌逸塵接過竹筒,手指一捏,將油布撕開。

  竹筒的外殼上,赫然刻著一個形似獠牙交錯的狼頭圖騰。

  看著這個印記,凌逸塵的動作停住了。

  雖然高士寒的案子剛結,但是這個印記他絕不陌生——正是北蠻王庭最精銳的怯薛軍獨有的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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