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配邊疆
這片草原仿佛永遠都不會老，一茬風吹過，黃了又綠，綠了又黃。
跟傅驚歡同志的漫漫升職路一樣，總會在看見綠燈的關鍵時刻突然遞上一張黃牌。
理由很簡單，傅驚歡完成任務的時候，就沒有完整地把人帶回來過——對，就是物理意義上的那種。
每一個嫌疑人被她抓獲的時候都是在說不上符合人道主義精神。由此甚至在整個安全局系統內獲得了一個外號叫「人型粉碎機」。
這次的任務更糟糕，一個沒收住，傅驚歡一招斷子絕孫連環鴛鴦腳又踢斷了自己升任組長的路。嫌疑人倒是交代的很快，筆錄寫得堪比懺悔錄，但隨之而來的法醫投訴信也寫得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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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很簡單，每個月額外幫傅驚歡抓回來的嫌疑人做傷情鑑定實在是忙不過來。
傅驚歡隨手叼了根草，躺在草原上發呆。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青草和牛羊糞混合的味道，倒也不難聞。
她腦海里不自覺想起隊長，也就是自己親二叔那欲言又止的模樣：「驚歡啊，你這次升職的事兒……還得緩緩。」
還沒等到傅驚歡挑眉毛拍桌子，隊長已經預判了她的預判：「別跟我吹鬍子瞪眼睛的，你自己對嫌疑人下手多重你不清楚嗎？督察那邊都給我打了幾個電話了！」
傅驚歡咬了咬牙，收回抬到半空的手，說起這事兒她確實理虧，抓人的時候沒收住，下手重了點。
隊長嘆了口氣：「行了行了，給你批半個月假，出去散散心，費用我給你報銷。」
看在假期的份上，傅驚歡深吸一口氣，綻開一個嫵媚動人的笑容：「二叔，報銷可是你說的，我一會兒就買機票去。」
隊長被她笑得後背發涼，連連揮手：「報銷是有條件的，休假回來後你必須老老實實給我去和你王叔家的侄子見面。」
傅驚歡愛貧嘴，沒事兒就喜歡逗逗大姑娘小伙子，別人越害羞她就越來勁。
御姐的長相配著一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一笑起來恨不得把人魂兒都勾走，幾句話就能把純情的少男少女撩得芳心暗許，排著隊來局裡要找她。
隊裡都給她善後麻了，集體要求傅驚歡趕緊脫單！
一聽相親，傅驚歡馬不停蹄地走了，就自己二叔的那個審美，她真的不敢恭維。
上交了配槍和證件，她只準備帶一個背包。
至於去哪兒？
閉著眼往牆上地圖飛出去一把匕首，聽天由命。
睜開眼，傅驚歡樂了，刀尖穩穩地釘在北疆的草原方向，「我這是把自己發配邊疆了。」
躺在草原上曬太陽確實更舒服。
傅驚歡抬手伸了個懶腰，調整姿勢試圖讓自己曬得更均勻一些。
噠噠噠……
一串馬蹄聲由遠及近，漸漸停在傅驚歡身側。
寬大的陰影忽然籠罩下來，遮住了暖洋洋的日光。
清亮的少年嗓音響起，說著一口略顯生硬的普通話：「你怎麼躺在這兒？喝多了嗎？」
傅驚歡懶得睜開眼皮，語氣一貫的漫不經心：「no，少年，姐姐在享受草原原生態日光浴。」
少年聞言撓了撓後腦勺，還帶著牧民獨有的憨厚老實，糾結了一會兒，小聲提醒：「可是……你躺的這塊地方，剛堆過新鮮牛糞。」
傅驚歡瞬間睜大眼，一個鷂子翻身起來。
驟然的動靜把面前的少年驚了一跳，身下的駿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馬蹄刨著青草往後退了小半步。
站起來，傅驚歡好好看清了馬背上的人。
少年穿著寶藍色的蒙古袍，領口敞著，露出一小截鎖骨，肌膚是常年風吹日曬養出的健康顏色。
濃密的睫毛下，一雙眼睛黑得純粹，帶著草原男兒獨有的野性。
他穩穩攥著韁繩，小臂肌肉線條緊實，整個人像是曠野里自由生長的青松，質樸充滿力量。
傅驚歡幹這行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如眼前這般未經世事，帶著天然粗糲感的牧區少年，她還是頭一回見。
看著看著，傅驚歡多了些別樣的心思。
她彎起眼睛，語調放柔，嘴角咧開勾人笑意：「你臉上有東西。」
「啊？在哪兒？」少年手忙腳亂地抬起袖子就要往臉上擦。
「哎~」傅驚歡上前一步，拉住少年的衣服，將他身子帶得彎下來，指腹撫摸上眼前人的面龐，「來，姐姐幫你擦乾淨。」
四目相對，少年猛然對上傅驚歡的眼眸。
似水的眸子，深情款款，灼燒得他渾身都燙。
燙得他普通話更加支離破碎，結結巴巴道：「姐……姐姐，你……」
少年手足無措的純情模樣狠狠取悅了傅驚歡，順手摸了兩把他的臉：「擦乾淨了，不用謝。」
說完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背包，拋下馬上的人兒，沿著草甸往前走去。
見她要離開，少年立刻翻身下馬：「姐姐，你要去哪兒？再往前面走就是無人區了。」
說完這話，見傅驚歡的腳步沒停。
他快走兩步追到傅驚歡身側，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說道：「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來我家蒙古包坐坐，我給你弄奶茶，很好喝的！」
傅驚歡挑眉，偏頭看向他，點頭答應：「好啊，那就打擾你了。」
兩人並肩順著草路往前走。
傅驚歡主動搭話，「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那日蘇。」
「那日蘇……」傅驚歡低聲重複一遍這個名字，笑著評價，「很好聽的名字。」
那日蘇聽見她念自己名字，一陣耳熱，默不作聲抓緊韁繩，加快了腳步。
一走到蒙古包前，空氣里就飄滿了奶香和酥油混合的獨特氣息。
那日蘇拘謹地請傅驚歡落座，為她盛上奶茶。
傅驚歡斜倚著椅子，桃花眼一眨不眨落在少年身上，逗弄的心思半點沒收斂。
「辛苦寶貝了。」
穩穩端著奶茶的那日蘇，臉驟然通紅。手猛地一晃，險些灑出去半碗奶茶。
傅驚歡見狀趕忙接過碗，手指無意間擦過少年的手背。
肢體接觸比言語更加蠱惑人。
嘩啦一聲，滾燙的奶茶大半潑灑出來，浸濕了少年的前襟。
「哎呀，抱歉。」傅驚歡低呼一聲，「快脫掉，別燙傷了。」
那日蘇被燙得抽了一口氣，卻還慌忙擺手：「沒事的姐姐。」
傅驚歡直接伸手拉他腰間布帶，語氣一本正經：「那怎麼行，我可捨不得祖國的花朵燙著，乖，趕緊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