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刑警隊養老?


  空氣靜默了一瞬,阿媽皺起眉頭,「警校?不行,警校太累了……」

  「阿媽。」鍾然打斷她,「我想好了,我要報警校。」

  阿爸沒說話,默默點了根煙,盯著兒子看了許久,「去吧,當警察也不孬,草原上的漢子,到哪兒都是海東青。」

  時間匆匆如流水,八年後的傅驚歡性格倒是一點都沒變。

  她靠在隊長辦公室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喝茶,臉上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二叔,不就是手腕受點傷嘛,您這麼嚴肅幹嘛?」

  她用左手端起茶杯,手抖的厲害,半杯茶水全都灑在了桌子上。「您看。」她咧個嘴傻樂:「還能端起來茶杯呢!」

  隊長又氣又心疼:「你可消停點吧!」

  話雖這麼說,可兩人心裡都門兒清,傅驚歡這次傷了神經,左手手腕做不了精細動作——她已經不適合在安全局一線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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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坐在辦公桌後面,被煙燻黃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

  他盯著傅驚歡看了很久。

  作為傅驚歡唯一的親人,當年是他把傅驚歡帶進安全局的隊伍。

  一晃八年過去了,自己這個侄女也從青瓜蛋子變得獨當一面。

  她本來能接自己班的。

  可惜,命運弄人。

  「你調去刑警隊,雖然是基層,但一個閒職,也不算多累,起碼不用跟境外勢力玩命了。」

  傅驚歡眉頭一挑,嘴跟連珠炮似的:「刑警隊?我才不去。您要是老年痴呆了就趕緊打退休報告。」

  她把手往袖子裡一收。

  誰不知道前年刑警隊來了個新的隊長,跟瘋狗一樣玩命。

  她才不要去找罪受。

  隊長被她氣笑了:「這是組織的決定,你個小王八蛋別不知好歹。」

  傅驚歡站起身,「反正,咱們隊就是不要我了唄。」

  隊長的眼神里藏著濃濃的心疼:「小歡,從你十八歲到現在,拼命了這麼多年,你該歇歇了。」

  傅驚歡張了張嘴,卻沒再反駁。「好,二叔,我服從組織安排。」

  隊長被她突如其來的順從搞的老眼一酸,揮揮手敢讓,「行了行了,趕緊收拾東西去報導。」

  傅驚歡看穿了隊長的不自然,笑了笑:「對了二叔,那個刑警隊的牲口叫什麼來著?」

  「鍾然。」

  同一時刻,刑警隊三樓的隊長辦公室里,鍾然正接起電話。

  「不是,局長,刑警隊是廢品收購站還是養老院?」

  「弄個半退休的給我幹什麼?」

  「還是個女的!」

  鍾然一拍桌子,「我們隊裡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牲口用,誰有功夫伺候她?你讓她哪兒來的給我回哪兒去,我沒工夫接待!」

  「你給我閉嘴。」局長的語氣沉下來,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氣,「你知不知道傅驚歡是誰?人家立的功夠吧你小子埋起來!

  你以為人家想來?上面本來要讓她去學校做教官,我求爺爺告奶奶才把人挖過來做顧問。你給我對人家客客氣氣的聽見沒有!」

  鍾然「嘖」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摸索著手腕上的紅繩,「行吧。」

  他按了按熬夜太久有些發脹的眉心,「來就來吧,不過先說好,我這兒不養閒人,她要是不服從管理,別怪我不給您面子。」

  「行了行了,人家在安全局出生入死的時候,你還在草原上放羊呢。」

  鍾然冷哼一聲沒接話,正要掛電話的時候,局長忽然說道:「鍾然,那個人你還沒放棄查?」

  鍾然「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局長放緩了語氣勸著:「都多少年了,什麼詳細信息都沒有,系統里的檔案都被你翻的底朝天了,檔案科那邊問了好幾次,你小子別太過火。

  這麼多年了,別惦記了,眼瞅著你老大不小了,找個對象才是正經事兒,你倆就是沒緣分。」

  「掛了。」鍾然說,沒等局長反應過來,直接按了掛斷。

  辦公室安靜下來,窗外傳來對面廣場上的勁爆舞曲。

  鍾然將手機扔在桌面上,從抽屜里摸出煙盒,抖了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苗躥起來,鍾然眯著眼湊過去,點著煙深吸一口。

  菸灰掉在桌子上,他順手撣了撣,看著手腕上被磨得掉色起毛的紅繩。

  八年前他考上警校。

  畢業後靠著第一的成績爭取到濱海的一個派出所工作。

  兩年調市局,又兩年拼到刑警隊。

  大家都說從沒見過他這樣拼命的。

  從小警察到刑警隊長,鍾然翻遍了內網,查了所有系統內女警察的檔案,可沒有一個對的上。

  但鍾然相信,她就在這座城市裡。

  他一定會找到的!

  再閉上眼睛,鍾然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張狐狸精一樣的臉和酥油燈晃動的光。

  想著想著,臉色又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鍾然睜開眼,把桌子上涼透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撥給內勤:「明天新來個技術顧問,安全局退下來養老的,把我對面那間空屋收拾出來。」

  天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傅驚歡坐在公交車上,額頭貼著窗戶發呆。公交車行駛過一段坑坑窪窪的路,顛簸之下她的左手腕又開始隱隱作痛。

  除了之前出任務腦袋受傷損失了部分短期記憶,就數這次傷得最重。

  醫生診斷,即使恢復也會有後遺症。

  想到這兒,傅驚歡心裡一陣煩躁。

  再想到明天要去刑警隊聽那個小屁孩隊長使喚,她更煩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傅驚歡沒睜眼,但渾身的肌肉條件反射的繃緊。

  「我是搞藝術的,您的發質很好,又黑又亮,考慮出售嗎?」

  傅驚歡終於掀開眼皮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三十出頭,戴著一頂鴨舌帽,鼻子上架個眼鏡,倒是很符合傅驚歡對藝術家的印象。

  他正用一種看藝術品的目光打量著傅驚歡的頭髮,這種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

  男人繼續喋喋不休:「你的頭骨也很好看,如果剃光頭,一定能把你的全部骨相全都展現出來……」

  傅驚歡打斷他的話,重新把眼睛閉上:「沒興趣。」

  「呵呵,那打擾了。」男人也不糾纏,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轉身在就近的車站下車。

  傅驚歡皺眉,右手從外套的側兜拿開,小巧的蝴蝶刀在裡面靜靜躺著。

  她深吸一口氣,鼻尖突然掠過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兒。

  傅驚歡敏銳的睜開眼。

  她好像遇見的不單純只是一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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