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讓我好找
天邊響起一聲悶雷，傾盆大雨開始認真沖洗連日來的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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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鈴聲在刑警隊炸響，值班人員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鍾隊！城外環線東段的廢棄排水渠里，有人發現一具女屍！」
鍾然剛泡好泡麵的手一頓，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一組跟我去，剩下的人看家。」
傅驚歡下了公交車後並沒有回家，心裡毛愣愣的，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這種對危險的敏銳曾經救過她很多次。
但手腕還沒好，她還不想正面硬剛。
當機立斷，傅驚歡轉身攔了一輛計程車，「師傅，去刑警隊。」
刑警隊大廳的燈明晃晃的，值班員李想正趴在台子後面刷手機，聽見門口有響動，嘴裡嘟囔一聲大下雨天的誰來了，一抬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高挑的女人，藍色的襯衫袖口捲起，左手腕上纏著一截紗布，雨水順著她的捲髮滴下來，皮膚白皙，眉眼鋒利精緻，像一隻優雅勾人的狐狸。
傅驚歡甩了一下頭，幾顆水珠濺到桌子上。「弟弟。」傅驚歡眉眼彎彎，「我來報導。」
李想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結結巴巴了好幾秒才開口：「報、報導？您是那個來養老的、啊呸，您是新來的技術顧問？不是明天才……」
「哦。」傅驚歡抖了抖衣服上的雨水，語氣隨意：「我這主打就是一個給領導留下好印象，你不知道吧，要是閻王讓我三更死，我二更就去了。就是態度積極。」
李想被傅驚歡說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後腦勺，他突然感覺眼前這個傳說中來養老的歉唄，現實里看起來有點不太著調：「那、那您先跟我來，您的辦公室已經收拾好了，我帶您上去。」
傅驚歡跟在他後面，走到辦公室掃了一圈，傅驚歡打了個哈欠，收拾得還挺上心。
「前輩。」李想解釋：「剛才來了個案子，隊長帶隊出現場了，估計一會兒就回來，您先坐會兒，有什麼需要您招呼一聲。」
「叫什麼前輩，我看起來很老嗎，叫傅姐就行。」傅驚歡扒拉了一下桌子上的綠蘿，對李想一口一個前輩表示不滿。
「傅姐。」李想老老實實。
傅驚歡拍了拍李想的肩膀，看起來沒用什麼力氣，卻差點讓李想一個趔趄，「真乖，去忙吧。」
李想被她這一下子嚇了一跳，再撞上傅驚歡的眼神，又鬧了個大紅臉，連退兩步撞到門框上，慌慌張張跑了。
傅驚歡看著他的背影，拍拍手笑了一聲，將門關上。
她剛才就是故意報復，誰讓李想說她是來養老的，她明明叫休養！
說的她好像多大歲數一樣。
她一個人自顧自地癱倒在沙發上，摸出了那把從不離身的蝴蝶刀，手指一翻，刀身在掌心裡輕巧地轉了一圈。這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手裡總要有點事做，不然腦子就靜不下來。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樓下有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從大門口傳進來。
傅驚歡坐直了身子，這牲口回來得挺快啊。
鍾然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交代著，外套上還有沒幹的水汽，「先等法醫鑑定結果出來，你們排查一下周邊的監控。」
走到大廳中間，他注意到幾個留守看家的隊員探頭探腦往自己對面的那間辦公室張望，還一個個交頭接耳。
鍾然臉拉下來了，老子出門頂風冒雨，你們哥幾個挺悠閒啊，在家嘮得很開心嘛。
仔細看，那袋瓜子好像還是從他屋裡拿的。
鍾顏大不悅。
「怎麼回事？」他皺眉。
「隊長，那個技術顧問來報導了。」李想狗狗祟祟上前，「提前來了，長得可——」
鍾然嫌棄的眉頭皺得更緊：「這時候來添什麼亂。」
嘴上說著，他還是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往傅驚歡的辦公室走去。
畢竟對方資歷深，又是領導「求爺爺告奶奶」請來的人，再怎麼不樂意他也得給幾分面子，打個招呼就算完事兒，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這麼想著，長腿已經邁開，象徵性敲了兩下門就直接推門而入。
辦公室的燈亮著，一個身姿窈窕的女人聞聲轉身，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黑色的捲髮紮成個高馬尾，似笑非笑的模樣。
鍾然站在門口，想給個下馬威的表情直接就僵住了。
整整找了八年銷聲匿跡的人，現在就這麼俏生生站在他面前。
鍾然心臟里的那頭鹿瘋狂亂撞，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攢了八年的話，所有的委屈，憤恨，四年，一股腦地堵在嗓子眼裡。他預想過無數遍找到這個壞女人的場面，譴責的話幾乎能寫成一本書。
可現在，他好像只想問一句，這麼多年你去哪兒了？
傅驚歡看著門口這個冷著一張臉的俊朗男子，寬肩窄腰，往那兒一站跟堵牆似的，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算了腦子受過傷懶得想。
傅驚歡決定在新單位樹立點好形象，她試探性地露出禮貌微笑：「鍾隊長？」
鍾然盯著傅驚歡的眼睛，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裡一點波動的情緒都沒有。
看著鍾然就跟看陌生人沒有區別。
壞女人居然沒認出他？還是壓根就不記得他？
鍾然按下思緒，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清了清嗓子伸出手：「你好，我是刑警隊負責人鍾然。」
傅驚歡握了一下鍾然的手，「你好，我是傅驚歡。」
兩人虛假寒暄了幾句，鍾然看她有點倦怠的模樣，恰到好處開口：「行，那今天先這樣，你先熟悉熟悉，我去忙了，有事你找我。」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步子飛快，差點撞到走廊上的同事。徑直推開自己的辦公室關門落鎖。
傅驚歡疑惑，這人後面有鬼追嗎？
鍾然靠著門板，閉著眼胸膛劇烈起伏，他感覺自己透支了這輩子所有的冷靜才沒有在壞女人面前失態。
鍾然慢慢抬起右手，湊到鼻子下面，指尖殘留著一抹淡淡的依蘭花香氣，和八年前傅驚歡留在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鍾然順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嘴角扯出艱澀的笑容。
怪不得，自己翻遍了全市公安系統的檔案都找不到人，原來傅驚歡在安全局，那兒的檔案都是加密系統，他一個刑警隊長壓根夠不著。
「傅驚歡。」鍾然念出這個名字，咬牙切齒，「你讓我好找。」
他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火苗竄起來又熄滅。
憑什麼只有他記著年少時期的一夜荒唐。
憑什麼傅驚歡不記得他。
以前說他是乖孩子，現在一本正經喚他鍾隊長。
鍾然仰頭看著天花板，下定決心必須要給傅驚歡一個教訓，把自己這麼多年的鬱悶報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