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竟然是你
鍾然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穿過了一扇暗門，沿著地毯走了一段路後，工作人員客氣地側身讓開：「請進，裡面有專人接待您。」
鍾然邁步走了進去，他面上沒什麼表情，餘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四周，卻發現這幾乎就是一個密室。
門在他身後合上，正中間又站著一個工作人員，他手裡拿著一條黑色的眼罩，語氣依舊是熱情溫和的模樣：「先生，請帶上眼罩，您即將進入VIP體驗環節。」
鍾然看了一眼那不透光的眼罩，又看了看密室裡面的瓷磚反光。
這是……浴室？
鍾然沒有猶豫，點點頭接過了眼罩帶上。
由工作人員牽著跨過了一道門檻，撲面而來的濕潤水汽裡帶著薰香的味道。
「為了保證體驗感，請您先沐浴。」
鍾然安靜地聽從安排，溫水淋上後背的時候，他凝神聽著周圍的聲音。
靜悄悄的死寂，仿佛整座密室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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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他不知道，他的對面正坐著一個笑眯眯的男人，男人讚賞地看著鍾然的皮膚，似乎在看著一件值錢的貨品。
鍾然從浴室出來，工作人員給他換上了一件厚實的浴袍，「您的衣服稍後會給您送回來。」
鍾然的眉頭微微蹙起，收走的不只是衣服，還有所有的通訊工具。
鍾然暗自提高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此時一道和藹的聲音響起：「小兄弟，作為今天的幸運兒，有什麼感謝嗎？」
而會場這邊，氣氛依舊熱烈，主持人又以相同的套路抽中了幾名幸運兒後，話鋒一轉宣布抽獎結束。
眾人正在失望之際，主持人道：「哎，大家別急著嘆氣，我這裡還有另一個好消息宣布。」
眾人盯著台上的主持人，主持人掏出手裡的藥瓶：「只有你自己一個人瘦，你只會變得漂亮。但如果你做我們的代理，你不只會漂亮，還會得到財富和快樂。」
主持人指了指台下：「代理費不用你投資很多，我們會給你最好的支持和服務。但你得到的回報是無法想像的。要想福，先發瘋，名額不多數量有限，美好生活就掌握在你們自己的手中！」
一群人被他這麼一煽動，都像瘋了一般舉著手機付款碼和銀行卡排著隊往前沖。
傅驚歡搖搖頭，這夥人太會拿捏人的從眾心理了。
先是用大獎誘惑，然後再放出代理商的名額。
如此不僅得到了人皮的材質，又得到了資金，簡直一舉兩得。
傅驚歡輕輕敲了兩下耳機，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守在外面的偵查人員都回了暗號，可鍾然那邊卻遲遲沒有回覆。
李想有些焦急的聲音傳來：「傅姐，隊長耳機的信號消失了！」
傅驚歡舔了舔嘴唇，以鍾然的謹慎程度，信號消失必然是通訊設施被收走或者屏蔽狀態。
「李想，現在聯繫局裡，不管什麼辦法，一定要凍結全市的大額資金鍊，偽造出延時到帳的樣子，別讓這夥人發現端倪。」
傅驚歡囑咐了一句後，便站起身，在座位旁邊走了幾圈，顯得十分焦躁不安的樣子。
隨後她便罵罵咧咧地朝著後台走。
迎面遇到一個穿黑色馬甲的工作人員，對方伸手攔住她：「女士，這邊是內部區域，沒有抽到獎是不能進來的。」
傅驚歡沒有停步。她偏頭看了一眼對方，然後語氣埋怨地開口：「我來找我男朋友。他剛才被叫進來，結果半天沒出來，電話也打不通。你們這兒什麼情況？快把他叫出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收住，但手已經伸出來想要搭她的胳膊：「先生是去參加導師的一對一服務了，這個過程中是接不到電話的，您耐心等待。」
傅驚歡一把甩開工作人員的胳膊：「別碰我！」
傅驚歡叉著腰，發動傅式演技大法，得心應手地扮演一個十足十的潑婦。
「你別想騙我，你們把我老公弄哪兒去了？叫進來一個多小時了電話也不接，是不是藏著什麼狐狸精勾引他呢！」
傅驚歡的聲音很大，穿透力也極強，她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原本也在交錢的女人互相看了看，手裡的動作明顯猶豫了一下。
工作人員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女士，請您不要鬧事，我說了那位先生一會兒就出來了。」
「少來這套。」傅驚歡一把將工作人員的胳膊拍到一邊去。
「你們就是安排人把我男朋友帶到後面去了，還說什麼體驗環節，不就是派些不三不四的狐狸精勾引他！我告訴你，我現在立刻馬上，必須見到我老公，不然我把你們這破地方掀了！」
傅驚歡直接繞過那個工作人員，朝著舞台側邊那扇暗門快步走過去。後面追上來兩個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伸手來攔她，一個抓她胳膊，一個擋在她面前。
傅驚歡甩開那隻抓過來的手，順勢往旁邊一讓，那人沒收住力往前踉蹌了一步。
她另一隻手照著擋在前面那人的肩膀推了一把，精準地卸掉了他的重心，他退了兩步撞在牆上，愣了一瞬沒能立刻穩住身形。
「讓開！」她提高聲音，一邊大步往前走一邊回頭罵了一句，
「我看你們就是心虛了！我老公到底被你們藏哪兒了！」門口的接待人員追到暗門前時她已經推門進去了。
走廊空蕩蕩的，鋪著深色地毯，頭頂的燈帶均勻地亮著，兩側分布著幾扇緊閉的門。
傅驚歡腳步不停，左手推開第一扇門，空房間。
第二扇，儲藏室。第三扇門從裡面鎖著，她伸手擰了一下，沒開。
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追過來了，比剛才的安保人員更多，腳步聲也更沉。
她沒回頭，退後半步，抬腳踹在那扇門鎖的位置——木質門框發出一聲悶響，鎖芯連著門框的木料裂開一道縫，門朝里彈開了。
房間裡鋪著瓷磚，水汽未散。傅驚歡第一眼看見的是掛在牆邊架子上的衣服，深藍色襯衫，她認得，是她出門前看見鍾然穿的那件。
衣服旁邊放著他的手機和腕錶，整整齊齊地疊好擱在台上。
傅驚歡一把抓住鍾然的東西，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聲音喊著：「老公！你在不在！你趕緊給我滾出來！」
此時的密室內，鍾然坐在一張椅子上，眼罩被人一把拉下。
「小兄弟，你很走運。胖男人的聲音溫和得像在哄小孩，「不用經歷節食的痛苦、反彈的焦慮、和那些把自己餓得頭暈眼花的折磨。直接進入最高階的體驗環節，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鍾然坐在椅子上沒動。浴袍的腰帶鬆鬆地繫著，右手垂在膝蓋外側，「你就是那個導師？」
鍾然嘲諷了一句：「你自己都胖成這個德性了，你還能指導別人？」
胖男人往前傾了傾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那個笑容越發誇張。
「你知道嗎，來我這裡的都是幸運兒，你能為人皮俑提供材料是你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你的皮膚緊實，線條流暢，比外面那些小姑娘更能經得起存放。」
胖男人說著，手裡多了一個針管，隨著他的動作，針管里擠出點點液體。
針管即將刺入皮膚的瞬間，鍾然的手動了。
他右手以一種極快的、幾乎看不出預兆的動作，從浴袍腰帶的內褶里抽出了一片薄薄的金屬片——那是他在進來之前、在浴室里摸到洗手台邊緣時，借著力道從邊角的一處鬆動處掰下來的。
下一秒，那金屬片已經抵在了胖男人的頸動脈附近。
胖男人的笑還掛在臉上，但已經僵住了。
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那片金屬片，又看了看鐘然的表情，臉上的肌肉動了一動，像是想重新組織一個笑容卻沒有成功。
「你怎麼能動！你沒有吃藥！」胖男人似乎反應了過來，「不對！你是警察！」
鍾然冷笑了一聲：「腦子轉的挺快，有什麼話跟我會局裡再說吧。」
胖男人態度依舊囂張：「你是警察又能怎麼樣，這裡到處都是我的人，你覺得你走的出去？」
傅驚歡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過來，像是算準了時間，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穿透力：「——老公！」
她的腳步聲比聲音更快，推開那扇門的時候鍾然正保持著挾持胖男人的姿勢。
傅驚歡的目光在那片金屬片和胖男人的頸側之間快速掃了一下，然後她邁步走進來，站到了鍾然旁邊，語氣自然地切換到了工作模式，「就這一個人？」
「嗯，目前就這一個。」
傅驚歡點了點頭，朝著胖男人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剛才聽你很囂張嘛。忘了告訴你——你門口那些工作人員，現在應該都在跟我的同事們聊天了。」
胖男人咬牙切齒：「傅驚歡，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