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會是同一個人的


  自從找回記憶以後,謝昭昭每晚都睡得很香,基本上都是一覺到天亮。

  可今晚不知道怎麼了,睡著睡著,忽然做起夢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衣櫃裡。

  櫃門鎖著,柜子里空間有限,她和陸沉只能緊貼著站,氣氛還是像白天那麼曖昧。

  只是這回,她跳過了中間環節,直接上手摸到了陸沉的胸肌,硬邦邦的,手感好得離譜。

  陸沉低著頭看她,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冷峻,可眉眼間,又帶著股說不清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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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昭昭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邪,每次一靠近陸沉,身子不由自主,就想湊過去。

  這回也沒忍住,踮著腳就要往他嘴上貼。

  嘴唇快碰上的一剎那,眼前忽然天旋地轉。

  畫面猛地變了。

  變成了下著雨的深夜,她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土裡,身上全是泥。

  她本能的想鑽進陸沉懷裡,一抬頭,眼前的臉卻變了。

  溫柔的陸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碎發遮住半張臉,看不清眉眼,可一道閃電打下來,她清清楚楚看見了那張臉。

  一道刀疤,從額頭貫穿左眼,一直拉到下巴,皮肉翻著,陰森森的,好像厲鬼一樣。

  是陸霆川,那個夢裡陰鷙狠辣的大反派!

  此刻,他正蹲在她墳前,徒手刨土,十根手指頭全是血,指甲都翻了,還在拼命往下刨。

  謝昭昭嚇得直接從夢裡彈醒了,一身冷汗,心口咚咚跳了好一陣兒才緩過來,後來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可早上睜眼的時候,還能想起那個夢,後背都有些發涼。

  她怎麼會突然夢到陸霆川?

  這人太瘋了!

  按理說,她都跟崔俊松退婚了,該跟那個反派再也沒有任何糾纏了啊。

  謝昭昭心裡七上八下的,越想越慌,腦子裡不由自主就冒出陸沉那張臉來。

  好像只有在他跟前,她才有那麼點安全感。

  她從床上蹦起來,胡亂刷了牙洗了臉,吳慧芳正好把早飯端上桌,今兒做的是韭菜雞蛋餡餅,香噴噴的。

  謝昭昭手裡抓了一個,懷裡揣了八個,抬腳就往村尾陸沉家走。

  這還是謝昭昭第一次來陸沉的屋子,院子倒是不小,但是土牆歪歪斜斜的,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比崔俊松家還破。

  謝昭昭心裡一酸,更覺得陸沉可憐,她想著趕緊把熱乎餡餅送給他吃,也沒敲門,直接推開了院門。

  腳還沒邁進去,忽然,一黑一黃兩條大狗躥了出來,直直朝著她撲來!

  謝昭昭平時不怕狗,可這兩條大狼狗足有半人高,膘肥體壯,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她,多少有點嚇人了。

  她可是聽村里人說過,這兩條狗除了陸沉誰也不認,凶得要命,上個月還把一個小孩嚇得尿了褲子。

  謝昭昭腿一軟,一屁股坐地上了,她感覺那兩條狗呼哧呼哧的熱氣越來越近,嚇得閉緊了眼睛,

  「別咬我別咬我,我的肉是酸的,不好吃...」

  可預想中的疼沒來,反倒是手背上熱乎乎的,濕漉漉的。

  她戰戰兢兢睜開眼,低頭一看,只見那隻大黃狗正舔著她的手背呢,尾巴左右晃著,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討好。

  謝昭昭愣了愣,試著伸手摸它腦袋,大黃狗低下頭,拿腦袋往她掌心裡拱。

  謝昭昭試探著伸手摸了摸黃狗的腦門,黃狗立馬眯起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黑狗急了,拿腦袋拱開同伴,硬把自己毛茸茸的大腦袋塞到她另一隻手底下,不停搖著尾巴。

  謝昭昭心都化了,兩隻手一起上,左邊rua一把,右邊揉兩下,兩條狗爭著往她跟前湊,舌頭哈赤哈赤的,憨得不行。

  正玩得熱鬧,陸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小黑,大黃!誰讓你們出來的?」

  他聲音冷冰冰的,帶著厲色,兩條狗被嚇的一激靈,夾著尾巴就往後縮。

  謝昭昭不樂意了,回頭沖陸沉嚷嚷,「你別凶它們呀!它倆跟我玩呢,又沒咬我!」

  她又伸手招了招,兩隻狗看看陸沉,又看看謝昭昭,猶豫了兩秒,看陸沉沒有再凶的意思,立馬小碎步溜了回來,往她手底下鑽,乖乖趴著讓她摸。

  陸沉垂眼看著謝昭昭那雙白嫩嫩的手在兩隻狗身上來回揉,眼皮沉了沉,「有事?」

  這還是陸沉頭一回主動開口問話呢。

  謝昭昭仰著臉沖他笑,「我來給你送早飯!」

  陸沉低頭看了看她空空的兩隻手,眉梢挑了挑,「飯呢?」

  謝昭昭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

  剛才她一屁股坐地上,懷裡那幾個餡餅全滾出來了,沾了一地土。

  她趕緊撿起來拍灰,「哎呀!這麼香的餡餅,可惜了。」

  陸沉彎腰去撿,謝昭昭一把攔住他,「別別別!掉了三秒了,不能吃了。」

  可阿媽忙活一早上的,也不能就這麼糟蹋了。

  她看了看腳邊兩隻狗,靈機一動說,「不然給小黑和大黃吃吧,它們跟著你,肯定也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

  說著她撿起兩個,撲掉上面的土渣,遞到兩隻狗嘴邊。

  兩隻夠湊過來聞了聞,搖搖尾巴,都沒張嘴。

  謝昭昭納悶了,「吃呀,你們怎麼不吃?」

  陸沉眉頭微動,朝兩隻狗遞了個冷冷的眼神。

  大黃小黑渾身一僵,趕緊低頭叼住餡餅,三兩口咽了下去。

  奇怪了?剛才不吃,現在怎麼就吃了。

  謝昭昭一扭頭,正好看見陸沉的目光,她立馬不樂意了,

  「好哇,你剛才瞪它們了?它們才不敢吃的?!你咋這麼壞?」

  她蹲下身,一手揉一個狗腦袋,「好狗狗,你們好好吃,不怕他!以後你們跟著陸沉到了我們家,保管天天吃這麼香的餡餅,再也不讓你們吃苦了。」

  大黃小黑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反正眼睛裡頭濕漉漉的。

  謝昭昭心疼壞了,「哎呀,乖狗狗,都感動哭了。」

  她心裡暗暗罵了陸沉一句,平時肯定給狗餵得太差,就一個餡餅居然把孩子吃哭了。

  八個餡餅餵完了,她想站起來,對陸沉說,「你拉我一把,我腳麻了。」

  陸沉走過去,彎腰伸出手。

  謝昭昭抬頭抓住陸沉手腕,光線正好從他身後打過來,半邊臉籠在陰影里,遮住了一點眉眼...

  她腦子裡嗡的一下,眼前又晃過昨晚上那個夢。

  陸霆川那張被刀疤貫穿的臉,跟面前的陸沉重疊了,看著跟一個人一樣,謝昭昭後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怎麼那麼像?陸沉不會就是陸霆川吧?

  可轉念一想,陸霆川最大的特點,就是臉上的傷疤了,可陸沉沒有。

  不會的,不會是同一個人的。

  她甩了甩腦袋,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陸霆川那麼大一個反派,怎麼可能窩在他們這個小山溝里當個破落戶知青。

  正想著,村裡的大喇叭忽然響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過後,村長謝滿倉的破鑼嗓子響了起來。

  「全體村民注意了!全體村民注意了!」

  「半個鐘頭後到大隊部開會!簽土地承包合同,過時不候!家家戶戶都得來,不來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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