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有肌肉男
兩人又翻牆出來,陸沉胳膊一抄,就把謝昭昭打橫抱起來。
全程謝昭昭連個力都沒出,眨個眼的功夫,人已經站在外頭了。
家裡有個肌肉男,辦事就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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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看越滿意,拽著陸沉就往家裡走,一進院門,阿爸在後院劈柴,阿媽在灶房裡忙活。
聽見門響了,吳慧芳圍著圍裙從裡頭出來,一眼瞧見他倆滿身滿臉的灰,登時心疼上了:「這是咋整的?」
她說著趕緊兌了盆溫水,擰了毛巾給謝昭昭擦臉。
謝昭昭乖乖仰著脖子讓她擦,隨口問,「阿媽,饅頭蒸好了沒有?」
「正蒸著呢,飯菜也差不多了。」
吳慧芳擦完了,順手把手帕遞向陸沉。
誰知她一靠近,陸沉就後退半步,下巴繃著,臉上沒什麼表情,整個人冷冰冰的。
吳慧芳手頓了一下,倒也沒生氣,把毛巾搭在臉盆架上,笑了笑,「放這兒了,女婿想擦自己擦。」
三姐謝盼琴端著炒好的韭菜雞蛋出來,腳步一停,扶著眼鏡上下打量,
「謝昭昭,別是幹了啥壞事吧?去誰家當賊了?」
謝昭昭心裡咯噔一下,這個三姐,每次都猜這麼准。
她趕緊湊過拉著袖子撒嬌,「三姐!我這麼乖,能幹那事兒?你冤枉我!」
謝盼琴被她晃得沒脾氣,笑著甩開她,「行行行,你乖,煩人精。」
大姐謝引霞扶著腰從裡屋出來,邊摘袖套邊說,「小妹回來了?那我也該回了,天不早了。」
吳慧芳忙道,「著啥急?飯菜都好了,吃完再走。」
謝昭昭也跟著說:「就是啊大姐!我買了肉包子,一人一個,你吃了再走,你今天縫了一天被子,肯定累了。」
謝引霞繼承了吳慧芳那雙巧手,裁縫活兒做得細,今天一早過來就沒停過手,一直在給謝昭昭縫嫁妝,她都看在眼裡。
大姐笑了笑,還沒開口呢,二姐謝來香的大嗓門就從身後傳了過來,
「我跟李木匠說好了,結婚那些家具,他這幾天連夜打,到時候准能弄好!」
說著,已經湊到了跟前,「昭昭,我咋聽見你說肉包子?哪兒呢?我得走了,正好路上塞一個!」
兩個女兒都說要走,吳慧芳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偏西了,嘆了口氣,「也是,都這個點了。」
大姐謝引霞今年二十七,七年前嫁去了隔壁梨花溝的薛家,生了兩個丫頭,大的五歲,小的三歲。
二姐謝來香二十五,嫁到了十里舖的李家,前年他男人沒了,帶著兩歲的兒子在婆家守寡。
兩個地方一南一北,離謝家灣都有七八里地。
娘家出了事,姐姐們從各自家裡趕過來幫忙是應當的,可孩子都小,天黑前總得趕回去照看。
謝盼琴早把包子端過來了:「喏,二姐,這兒呢!」
謝來香也不嫌燙,抓起來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說了句,「香!還是小妹會買!我先走了啊!明兒一早就來!」
也不等誰應,風風火火地跨出院門就往東頭走了。
謝引霞卻沒有第一時間拿起來吃,而是把包子用油紙仔細包好放進挎籃里,柔聲說,「我也走了,明天我儘量早點來。」
謝昭昭知道,大姐這是捨不得吃,要帶回去給家裡兩個丫頭。
她心裡頓時一陣懊惱,在鎮上光惦記貸款的事了,忘了多買幾個帶回來。
吳慧芳也看見了,沖屋裡努努嘴,「引霞,媽床頭櫃裡有包水果糖,前天趕集買的,你捎回去給倆丫頭。」
「哎。」大姐進屋拿糖去了。
吳慧芳趁這個空當,把自己和謝三田那兩個包子,悄悄塞進大姐籃子底下,拿手帕蓋嚴實了。
謝盼琴本來還捏著自己那個包子沒捨得吃,見狀也放了進去,「給大姐帶吧,就兩個,她自己肯定捨不得吃。」
正說著,謝引霞拿了糖出來,急著回家也沒細看,挎上籃子就往西頭走了。
拿回來四個包子,家裡一個沒剩。
謝昭昭咬了咬唇,看著大姐二姐離開的方向,心裡一陣不是滋味。
夢裡頭,她引了狼進家,除了阿爸阿媽,三個姐姐也沒一個落好的。
大姐差點跟姐夫離了婚,二姐因為打人差點吃了官司,三姐進了城,在工地上跟男人一樣搬磚扛水泥,手都磨得沒一塊好皮。
這輩子,她絕不能再讓那些事重來一遍。
這麼想著,她眼角熱了一下,淚差點流下來。
謝盼琴在旁邊瞅見了,稀奇道:「喲,小妹這是咋了?以前沒心沒肺的,今兒還學會捨不得了?」
謝昭昭扭臉看她:「不止捨不得大姐二姐,也捨不得你。」
說著張開胳膊就往三姐身上撲。
謝盼琴早有準備,側身一閃,謝昭昭撲了個空,腳下一絆,眼看就要臉著地。
謝三田趕緊跑過來扶,陸沉已經跨了一步,穩穩把人接住。
謝昭昭順勢拽他袖子,「走吧,吃飯去。」
陸沉卻不動,垂著眼皮,「我不吃了,先走了。」
說完也沒等誰開口,轉身就出了院門。
謝昭昭要追,吳慧芳拉住她,「別了,女婿怕是不習慣跟人一塊兒待著,別勉強,慢慢來。」
不習慣跟人一塊兒待著?她怎麼沒感覺到?
謝昭昭撇撇嘴,但也沒多想,扭頭衝進灶房,一口氣裝了十五個大白饅頭,捧著追出去塞進陸沉懷裡。
「諾,拿回家慢慢吃。」
不一起吃就不一起吃,可人好歹是她謝家的女婿了,總得讓人吃飽了。
陸沉被塞了滿懷的饅頭,怔了一下,回頭看見謝昭昭已經蹦蹦跳跳折回院裡去了。
他在門口站了會兒,直到那背影徹底被院門擋住,才轉身走了。
可他卻沒回家,而是揣著饅頭進了山。
等到後半夜,他才回家。
推門進去,把饅頭擱在桌上,沒一會兒,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老大,啥事兒這麼急?」
來人瘦高個兒,叫陸一元,自小跟著陸沉長大的孤兒。
陸沉沒廢話,「去鎮上幫我辦幾件事。」
陸一元臉色一正,「找到線索了?」
「跟那事兒無關,」
陸沉語氣平平,「你照做就是。」
他交代了一番,還給了一張採購的清單,陸一元都一一應了。
正準備走,低頭看見桌上那兜饅頭,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拿,「咦,居然有饅頭?我正好沒吃飯。」
還沒碰上呢,陸沉一腳踹在他小腿上,「別碰。」
陸一元倒退了好幾步,哀嚎一聲:
「哎呦,前幾天好不容易打來的熊掌,你都一口沒吃,全分給兄弟們了,今兒這是怎麼了?不就是個饅頭麼!還捨不得了?誰給你的?」
他也不等陸沉說話,就自顧自說了起來。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本子上畫了好多遍那姑娘給的?也就她的東西,你碰都不讓我碰。」
陸沉眼皮抬了抬,聲音冷下來,「多話!辦完事趕緊滾。」
「知道了知道了!」陸一元一溜煙跑了。
走之前,還不忘去後面的狗窩,順走了一個烤熟的新鮮野豬腿。
屋裡安靜下來。
陸沉在桌邊坐了一會兒,伸手從懷裡掏出個本子,翻開來。
月光從破窗格子裡漏進來,落在紙上。
畫裡的姑娘眉眼彎彎的,嬌俏靈動。
月亮悄悄鑽進雲里,過了一會兒又探頭,順著窗戶照到人身上。
謝家,同樣的一張臉,此時正四仰八叉攤在床上,被子蹬了半邊,睡得昏天黑地,半點形都沒有。
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
正是累了大半天的謝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