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位員工
傅生的目光落在了超市角落的監控室里。
那扇小門半掩著，裡面隱約能看到一排老舊的監控主機在運作，指示燈一明一滅地閃著紅光。
那些主機就是整個超市電子系統的心臟，所有屏幕的信號都從那裡發出來。而貞子的「心魂」。
那顆被他看到的凝而不散的心臟，恰好正朝著那個方向延伸出了最密集的絲線。
"洵奈，"傅生壓低了聲音，嗓子又干又啞，"監控室，看到沒有？那扇門。"
洵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一下頭。
貞子已經爬到了距離傅生不到三米的地方，她的長髮在地面上散開，像一灘慢慢擴散的黑水。
她的嘴唇又開始翕動了，但這次沒有電流雜音，而是發出了一種極其瘮人的"咯咯咯"聲響。
"洵奈，幫我頂住兩分鐘！"
他猛地轉身拔腿狂奔。
看到傅生逃走，貞子瞬間加快速度，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朝著他奔襲而去。
洵奈的大長腿一步踏出，擋在了貞子的面前。
她奮力揮舞著手中的大剪刀，朝貞子的方向橫掃過去。
貞子被擋了一瞬，喉嚨里的"咯咯"聲驟然拔高，變得尖利刺耳。
下一秒她的爬行速度陡然加快，像一隻被激怒的獵蛛，四肢扭曲著與洵奈扭打在一起。
雖然「妄念」強於「孽物」，但都是F級，洵奈還是能夠抵擋片刻的。
而就是洵奈幫抵擋的這關鍵的時間，正好給傅生提供了機會。
傅生根本沒時間回頭看戰況如何，一路狂奔沖向監控室。
他一腳踹開門，眼前是一排老舊的監視器主機，指示燈紅綠交錯地閃爍著，屏幕上的監控畫面全部被雪花點覆蓋，但那雪花點正在快速旋轉，顯然貞子正在往這個方向侵蝕。
"再堅持住一會兒！"傅生吼道。
「嘭！」
洵奈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狠狠咂向監控室，捲起一地的電線與電子設備。
傅生也沒想到，洵奈這麼快就敗下陣來。
那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了！
他拿出【廚神菜刀】，打算破壞掉眼前的主機。
然而，一股及其強烈的寒冷之意在他身後猛然浮現，他的四肢似乎都僵硬住了，仿佛小時候睡覺被鬼壓床似的，空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來。
死亡！
傅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如此接近死亡。
然而此刻，他並沒有時間多想，握住【廚神菜刀】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
這一刀劈不下去，洵奈和自己都會死！
「給我破！」
傅生怒吼，拼盡全部力量，朝著那排主機，狠狠劈下那把高舉的菜刀。
"轟隆"一聲巨響。
主機被硬生生斬斷，電線噼啪爆出火花，指示燈紛紛熄滅。
同一瞬間，超市里所有屏幕齊齊暗了下去。
那些被幽藍色照亮的區域驟然墜入黑暗。
傅生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其悽厲的尖嘯，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
距傅生後背不到半米的貞子，身形在半空中開始崩解。
她扭曲的四肢一寸寸化作灰白色的碎屑，那團糾纏的能量絲線失去了信號載體的支撐，正在急速收縮成一顆心臟。
「心魂」落在地上，有拳頭大小，虛弱地跳動著。
傅生感覺身上那股束縛感頓時消散一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走過去把「心魂」撿起來捧在手心。
心魂的溫度很低，像握著一塊冰。
一道虛影從」心魂」飄了出來，緩凝聚成一個人形輪廓。
依舊是那個白衣女人，但身形縮小了許多，像是變成了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看上去都可愛了許多。
她的眼中似乎有些迷茫，也沒有再攻擊傅生。
傅生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洵奈。
洵奈還在扯自己身上纏繞的電線，大口大口的喘氣，胸口大幅度起伏著。
「你沒事吧？」傅生問道。
「老闆，我沒事，」洵奈停下動作，有似乎有些愧疚，「是我沒保護好老闆，請您責罰我吧。」
「沒事，這不還活著嘛。」傅生笑道。
他站了起來，看向光核，思索著怎麼處理。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做成菜餚，投餵給洵奈，說不定她的實力會得到大幅度增強。
然而，他看中了貞子的能力與實力。
貞子是妄念，要是與洵奈配合，一明一暗，那「深夜食堂」的安保系統，將會進一步加強。
所以，這個員工他收了！
他翻了翻購物車，從裡面找出一口小鍋和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又從乾貨區撈了一把發黑的銀耳，一袋半潮的冰糖，還有一罐保質期過了兩年的紅棗，棗子已經乾癟得像小石頭，但散發著一股極濃的甜膩氣息。
起鍋，燒水。
【廚神之眼】鎖定掌心那顆光核。
刀鋒輕巧地一挑，從「心魂」剔出一片血肉，落入沸騰的湯鍋里。
那一瞬間，傅生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手腕一翻，將核切成薄片，在湯里輕輕撥動。
銀耳和棗片的香氣混著魂核釋放的能量迅速炸開，一股溫熱綿密的氣息從鍋里升騰起來，瀰漫在整個監控室里。
"好了。"
他盛了一碗暗紅色的甜湯，端到迷茫的小女孩面前。
她蜷縮在角落，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身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碗沿，然後低頭啜了一口。
她的輪廓猛地顫了一下。
第二口，第三口，她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動作比之前溫和了許多。
暗紅色的甜湯順著她的嘴角流下，她伸出細小的指尖，輕輕擦掉，又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
【貞子已食用「專屬美食」，宿主是否與其簽訂勞動合同？】
"簽訂！"
白光閃過。
傅生心中多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聯繫，像一根極細的絲線連在了他和那個小女孩之間。
他低頭看著她，她也在看他，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微弱的光。
"你會說話嗎？"他問。
她張了張嘴，聲若蚊蚋："我叫......貞子。"
"會說話就好，"傅生沉吟片刻說道：「以後我就是你的老闆，你幫我幹活，我給你吃好吃的。」
小女孩點了點頭。
「你的名字不好聽，以後你就叫......熒惑。」
她歪著頭思考片刻後，露出笑容。
「好。」
傅生也笑了，他看向蜷縮在牆角的熒惑，又看了看滿噹噹的購物車。
"走吧，"他拍了拍手，"該回店裡了。"
熒惑緩緩飄起來，化作一縷灰白色的霧氣，鑽進了傅生手機屏幕里，手機屏幕變成了一個穿著白衣服的清純美少女，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傅生收起手機。
「既然危機解除，那這裡的東西，咱們可就不能客氣，全部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