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離開江城
夾克男的臉漲得通紅，但什麼也沒敢說。
傅生走出了巷子，回到了路燈明亮的主路上。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遠處傳來的汽車聲。
他拎著公文包慢慢往前走，腦子裡翻湧著剛才那個戴著銀白面具的女人，那股山茶花的香氣，以及趙敏芝聽到「孫家」兩個字時那短暫的沉默。
這個江城，果然不太平。
他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遠遠看到了深夜食堂的招牌。
那盞紙燈籠還掛在門口，裡面的燭火搖搖晃晃地亮著，像是在等他回來。
傅生推開門，洵奈正趴在櫃檯上，聽到動靜抬起頭。
「老闆，回來了？」
「嗯。」傅生把公文包放在櫃檯上，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那個長條形的木匣。
他打開匣蓋，那把漆黑的長劍靜靜地躺在裡面，暗紅色的紋路在燈光下微微搏動著，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他把劍拿在手裡，劍身冰涼，入手很沉。那股沉睡的本源在他掌心裡緩慢地脈動著，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這東西……」洵奈湊了過來，盯著劍身上那道暗紅色的紋路，眼睛裡浮現出一絲少見的凝重，「老闆，你從哪兒弄來的？」
「拍賣會上買的。」
洵奈伸出手指想碰一下劍身，指尖還沒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她縮回手，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
「它在抗拒我。」
傅生把劍放回匣子裡，合上蓋子。
「不急，慢慢來。」
他拎著匣子上了二樓，把它放在床頭柜上。窗外太平市的天色永遠是灰濛濛的，但此刻他看著那個木匣，心裡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這把劍，遲早會醒的。
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還得去趙敏芝那裡走一趟。孫家的事，宋家的事，還有那個戴著面具的女人，事情越來越多了。
但今晚，先睡一覺。
趙敏芝昨晚在電話里說，今天早上會有人來接他，讓他七點半在酒店門口等著。
第二天，他下樓的時候剛好七點二十。
酒店大堂里已經坐了幾個人，看到他出來，其中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傅生同學？」
「是我。」
「你好，我是九江大學駐江城辦事處的，姓周。」那人伸出手，和傅生握了一下，手掌乾燥有力，「車已經在門口了，我們出發吧。」
傅生跟著他走出酒店大門，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
車不算新，但保養得很好，車身表面有一層極淡的能量紋路，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周姓男人拉開車門讓他坐進後排，自己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車子發動，以進修的名義，前往九江。
「周老師，這條路要走多久？」傅生問。
「順利的話，五個多小時。」周姓男人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路上會經過一段隔離地帶，就是江城和九江之間的那片詭異之地。大概有三十多公里，穿過去就好了。」
傅生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車子開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沿途的景色從繁華的市區逐漸變成了荒涼的郊外，又從郊外變成了一片灰濛濛的丘陵地帶。
路面的質量開始下降，柏油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水泥路，兩側的建築也從高樓變成了零星的破舊廠房。
然後，他們進入了那條峽谷。
峽谷比他想像中窄得多，兩側是陡峭的岩壁，壁上長滿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之間偶爾能看到一兩道裂縫，裂縫深處透著暗紅色的光。
天空被兩側的岩壁擠成了一條細長的灰白色帶子，看不見太陽。空氣變得粘稠而沉悶，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傅生透過車窗往外看，岩壁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那些黑色的藤蔓像活物一樣緩慢地蠕動著，偶爾有一兩根探出來，朝著車子的方向試探性地伸了伸，又縮了回去。
「別擔心。」周姓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語氣很平，「這輛車有隱蔽塗層，B級以下的詭異感知不到我們的氣息。只要不主動招惹它們，一般不會出事。」
「傳聞說這裡出現過B級詭異？」傅生問。
周姓男人沉默了一瞬。
「傳聞而已。」他的語氣斟酌了一下，「不過這條峽谷確實是江城周邊最危險的隔離地帶之一。
異管局每年都會派隊伍來清理，但詭異這種東西，永遠清不乾淨。所以一般人不走這條路，除非有特別的任務或者像你這樣，去九江進修。」
傅生「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
車子在峽谷里穿行了將近兩個小時。期間傅生看到過幾道黑影從岩壁的縫隙中掠過，速度極快，看不清形狀。
也聽到過遠處傳來的低吼聲，沉悶而悠長，像是某種龐大的東西在峽谷深處翻了個身。
但那些東西確實沒有靠近，車身的隱蔽塗層把它們隔絕在感知之外。
出了峽谷之後，眼前的景色驟然一變。
開闊的平原在眼前鋪展開來，遠處能看到一片龐大的城市輪廓，高樓林立，燈光連綿，比江城大了不知多少倍。
高速路從平原上穿過，兩側是整齊的綠化帶和路燈。
「那就是九江。」周姓男人指了指前方，「再開一個小時就到了。」
傅生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城市輪廓，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車子駛入九江市區的時候，傅生才真正意識到這座城市的規模。
高架橋層層疊疊，車流在上面交錯穿行，路兩側的建築風格各異，有老式的騎樓，也有新建的玻璃幕牆大樓，新老交錯，擠擠挨挨地擠在一起。
街上行人如織，商鋪的招牌一個挨著一個，霓虹燈在白天都亮著，賣各種靈異物品的鋪子夾在奶茶店和服裝店之間，毫無違和感。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酒店門口。傅生抬頭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是「九華國際」，門頭不算張揚，但整體的質感和傅生昨晚住的那家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玻璃旋轉門在陽光下折射著光，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門童，動作標準得像是在迎接貴賓。
「傅生同學，到了。」周姓男人下車幫他拉開車門。
「九江大學就在旁邊，走路大概十分鐘。你今晚先在這裡休息，明天早上八點去學校報到。報到的手續我已經幫你辦好了，你到了之後直接去行政樓找劉老師就行。」
傅生接過他遞來的一個文件袋，裡面裝著他的報到材料和一張學校的地圖。
「謝謝周老師。」
「客氣。」周姓男人擺了擺手，「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麼事可以打我電話。」
他轉身上了車，黑色的越野車很快匯入了九江的車流。
傅生拎著文件袋和公文包走進酒店。前台已經準備好了房間，他刷了卡上樓，把東西放下之後，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
酒店的位置很好，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遠處九江大學的校園。
校園面積很大，最顯眼的是一棟橢圓形的建築，通體白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周圍是整齊的綠化和錯落的低層建築，整體看起來不像是一所學校，倒像是一座小型城市。
傅生收回目光，把公文包里的木匣取出來放在床頭柜上。
劍身內部的搏動比昨晚稍微強了一些，但依然處於沉睡狀態。他沒有急著去觸碰，只是看了兩眼就把匣子合上了。
明天去學校報到，今晚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