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九江大學
第二天早上，傅生六點半就醒了。
他洗漱完畢，在酒店餐廳吃了頓早飯，然後按照地圖的指示往九江大學走去。
路上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數都是年輕人，背著書包或者拎著電腦包，行色匆匆。
有幾個穿著類似校服的學生經過，胸口的校徽和江城學院的不一樣，傅生猜那大概是九江大學的學生。
走了大約十分鐘，遠遠看到了九江大學的大門。
門比江城學院寬得多，四根石柱撐著一塊巨大的橫匾，上面刻著「九江大學」四個字，筆力遒勁，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門口人來人往，車輛進出有序，兩側還有穿著制服的保安站著。
傅生正準備往裡走，忽然從側面的台階上走下來一群學生。
大約五六個人，清一色的男生，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學生制服，袖口和領口繡著銀色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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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那個身材高瘦，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頭髮打理得很精緻，下巴微微揚著，走路的時候目光平視前方，像是在巡視自己的地盤。
他們恰好擋在了傅生進門的路上。
傅生沒有停步，往旁邊側了半步，打算繞過去。但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也跟著往旁邊邁了一步，恰好又擋在他前面。
「讓一下。」傅生說。
戴眼鏡的男生沒有讓。他上下打量了傅生一眼，目光從他的白色短袖掃到那雙舊運動鞋，最後落在他手裡拎著的公文包上，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新來的？」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幾個跟班都聽得很清楚。
傅生沒有回答。
「看你這身打扮……」戴眼鏡的男生偏了偏頭，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從哪裡來的？小地方來的吧？」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江城？」戴眼鏡的男生像是猜到了什麼，推了推眼鏡，「哦，那個小地方。我聽說那邊有個學院，叫什麼來著……江城學院？一年能出幾個覺醒者都費勁的地方。」
傅生看著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戴眼鏡的男生似乎被他的沉默激怒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傅生。
「喂，我跟你說話呢。小地方來的土包子，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到了九江大學門口，不知道要先自報家門？」
他伸手就想推傅生的肩膀。
傅生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沒有躲，也沒有退，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變得冷了一些。
就在他的手準備抬起來的瞬間，一道清亮的女聲從側面傳了過來。
「住手。」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停住，轉頭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一個女生從校門內側快步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百褶裙，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五官精緻得有些不像話。
那雙眼睛尤為出挑，瞳仁是極深的琥珀色，在陽光下泛著金棕色的光澤。
她的身材高挑勻稱，走路的姿態很利落，帶著一種不輸男生的英氣。
戴眼鏡的男生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瞬。
「楚若曦？」
那個叫楚若曦的女生走到傅生面前，直接擋在了他和那群男生之間。
她比傅生矮了半個頭，但站在那裡，抬著頭看著戴眼鏡的男生，氣勢上絲毫不弱。
「陳明，你們在幹什麼？」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在學校門口堵人？欺負新來的同學？」
「我們沒有欺負他。」陳明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就是跟他聊兩句而已，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聊兩句？」楚若曦偏頭看了一眼傅生，又看了看陳明身後那幾個躍躍欲試的跟班，「五個人圍一個人，叫聊兩句？」
陳明的臉色變了變，嘴唇抿了一下，沒有接話。
楚若曦沒有繼續追問，轉過身來看著傅生。
她比剛才近了一些，傅生能聞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混著一點說不清的花草味。
「你是新來的？」她的聲音比剛才軟了一些。
「嗯。」傅生點了點頭。
「報到手續辦了嗎？」
「還沒。」
「我帶你去。」楚若曦說完，沒有等他回答，直接轉身朝校門裡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走啊。」
傅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邊臉色鐵青的陳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拎著公文包跟了上去。
楚若曦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恰好能讓傅生跟上。她走了一段路之後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你叫什麼名字？」
「傅生。」
「傅生……」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從江城來的？」
「嗯。」
「江城學院今年的進修生？」楚若曦偏頭看了他一眼，「我聽說今年只有一個名額，能拿到這個名額的，應該不簡單吧。」
傅生想了想：「還行。」
楚若曦被他這個回答逗得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的時候眼睛也跟著彎了，比剛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好看了許多。
「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陳明那幫人你以後離他們遠點，他們家裡在九江有點背景，平時就喜歡欺負新來的。今天是碰到了我，下次要是我不在，你一個人應付得來嗎？」
傅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幫我？」
楚若曦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她的語氣很隨意，「看不慣而已。」
她沒有再解釋，繼續往前走。傅生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她的馬尾在背後輕輕晃動，心裡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在太平市分別的女人，也是這樣的乾脆利落，也是這樣的看不慣就出手。只是不知道陸靜曦現在在九江的哪個角落。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行政樓在那邊。」楚若曦指著前面一棟灰色的建築，「劉老師在二樓，你直接上去找他就行。我還有課，先走了。」
她轉過身來，看了傅生最後一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對了，傅生——」
「嗯？」
「歡迎來到九江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