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計劃繼續進行


  姜羽帶來的消息,在兩個時辰內驚動了鳳棲宮。

  趙文謙疑似通敵。

  祭天大典將有刺殺。

  李秋月離開花廳時,天色已經漸暗。

  姜羽站在廳中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反而讓她心底的疑雲越來越重。

  一個京城聞名的紈絝。

  一個連氣感都未曾開啟的凡人。

  突然跑到她面前,拋出三足以震驚朝野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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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太過離奇。

  「去監天司。」

  馬車駛過長街,李秋月坐在車廂內,指尖掐訣。

  袖中的小羅盤微微發燙。

  卦象模糊。

  唯有一個「變」字,懸在盤面中央,久久不散。

  李秋月眸光微沉。

  她沒有直接入宮。

  涉及禁軍、護城大陣與祭天大典,任何一條情報出現差錯,都會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

  監天司駐地,觀星台。

  夜幕完全籠罩京城時,李秋月已經登上高台。

  四周寂靜。

  唯有風聲掠過檐角,吹得懸掛的銅鈴輕輕作響。

  她抬手一引,星盤自袖中飛出。

  盤面緩緩轉動。

  一道道星輝從天而降,落在盤面之上。

  李秋月第一個推演的,正是趙文謙。

  片刻後。

  她的手指停在星盤西北角。

  趙文謙命星周圍,紫微受壓,破軍逆行,更與象徵太一仙門的方位隱隱呼應。

  星象無法直接定罪。

  卻足以說明,此人近來必有悖逆朝廷的大動作。

  姜羽關於趙文謙的指認,可信度極高。

  李秋月沒有鬆口氣。

  她立刻轉動星盤,推演明日祭天大典。

  下一刻。

  一抹血色在鳳位上驟然亮起。

  殺星臨位。

  煞氣直指皇城祭壇,只是略微弱了點,但並未指向紅蓮教,看樣子深藏變數。

  李秋月瞳孔微縮。

  紅蓮教刺殺之事,她是知道的。

  姜羽說的其他事,竟然都被星象一一印證。

  可問題也隨之變得更大。

  他從哪裡知道的?

  趙文謙身居御林軍左統領之位,掌握禁軍調度,行事必然極其隱秘。

  可是如此重要的消息,一個世家紈絝怎麼會知道的?

  除非,姜羽早就被他們當成了棄子,或者有更多圖謀。

  讓他刺殺皇后。

  讓他吸引禁軍。

  讓他背下所有罪責。

  姜羽與姜家,則會一起被拖進深淵,這原本是監天司計劃好的。

  「他似乎察覺到了。」

  李秋月盯著星盤,低聲開口。

  「所以才跑我這來求一條活路。」

  這個推測很合理。

  可李秋月依舊無法解釋,姜羽為何會知道趙文謙與太一仙門的關係。

  她收起星盤,轉身下台。

  「備車,入宮。」

  ……

  鳳棲宮。

  殿內燈火通明。

  柳寒月坐在鳳榻旁,手中翻閱著奏摺。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眸子。

  「這麼晚入宮,監天司出了何事?」

  李秋月單膝跪地。

  「師姐,姜羽今日去了李府找我說了一些事情。」

  柳寒月翻頁的動作停住。

  「姜太淵那個廢物兒子?」

  「正是。」

  李秋月將姜羽所說的話,一字不差地稟報出來。

  趙文謙。

  太一仙門。

  九龍御天陣圖。

  紅蓮教刺殺。

  還有姜羽口中那場所謂的「臥底計劃」。

  說到青鳶時,李秋月特意放慢了語速。

  「姜羽稱,青鳶屬於紅蓮教,長期在春風樓誘導他參與謀逆。」

  柳寒月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青鳶那條線,你可曾驚動?」

  「尚未驚動他們,一切按計劃行事。」

  「暫時不要驚動他們,我另有打算。」

  柳寒月合上奏摺。

  「姜羽說什麼,你便記什麼。至於真假,明日自會見分曉。」

  「是。」

  李秋月繼續道:「我已親自推演。趙文謙命盤確有異常,與太一仙門方向存在星象呼應。明日祭天大典,鳳位也見血煞之兆。」

  殿內安靜下來。

  柳寒月起身,緩步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

  皇城燈火如星。

  她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有趣。」

  李秋月抬頭。

  「師姐覺得,姜羽的話可信?」

  「趙文謙與太一門的事,可信。」

  柳寒月轉過身。

  「至於姜羽自稱臥底,可信度極低。」

  李秋月心中一凜。

  柳寒月的聲音很平靜。

  「他若真是紅蓮教的人,紅蓮教會讓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接觸核心秘密?」

  「還有他不是你們計劃中的一環嗎,他若真想刺殺本宮,又何必提前跑到你面前泄密?」

  「此人或許已經發現了青鳶的身份,也發現了這場刺殺自始至終都是為了姜家而準備的,但是他是怎麼發現的?」

  柳寒月眸光冷冽。

  「他在搏一把,他拿趙文謙的情報換命,也想藉此洗去姜家的通敵嫌疑。」

  李秋月低下頭。

  這一層,她也想到了。

  姜羽並非突然忠心。

  他只是發現被逼到了絕路。

  柳寒月走回案前,目光落在一幅畫像上。

  畫中男子面容模糊。

  唯獨眉心的一點硃砂,刺目異常。

  李秋月的呼吸微微一滯。

  「師姐……」

  「姜太淵的這個獨子,眉心也有一顆硃砂痣。」

  柳寒月伸出手,指尖落在畫像中央。

  殿內燭火輕晃。

  夢境中的一幕,再次掠過她的腦海。

  模糊的男子。

  無法掙脫的壓制。

  還有那份令她至今難以平靜的屈辱。

  她始終記不起那人的面容。

  可那一點硃砂,太過清晰。

  「一個無修紈絝,為何能知道朝堂變局?」

  「他又為何能提前看破紅蓮教與太一仙門的布局?」

  「秋月,你不覺得此事太巧了嗎?」

  李秋月眸光凝重。

  「師姐懷疑,夢中之人就是姜羽?」

  「不,本宮要的是證據,不是猜測。」

  柳寒月的語氣沒有波瀾。

  「他掌握的秘密尚未吐盡。趙文謙、紅蓮教的臥底、太一仙門,這三條線也尚未收網。」

  「姜羽暫時還有用。」

  李秋月沉聲問道:「師姐準備如何安排?」

  柳寒月抬眼。

  「讓他照常去刺殺,答應保他一命,姜家另尋機會。」

  李秋月心頭一震。

  「明日祭天,趙文謙照常輪值,青鳶照常傳訊,紅蓮教照常埋伏。」

  「禁軍外松內緊。」

  「監天司暗衛提前入位。」

  柳寒月一字一句地下令。

  「姜羽拔刀,紅蓮教便會現身接應。」

  「祭壇一亂,趙文謙必會趁機去碰九龍御天陣。」

  「屆時,所有人都會主動跳出來。」

  李秋月眸中浮現震動。

  這是一場局。

  柳寒月要用姜羽的假刺殺,逼出紅蓮教的暗樁。

  再借祭壇混亂,抓住趙文謙盜陣的鐵證。

  最後順藤摸瓜,掀開太一仙門藏在京城的手。

  「師姐高明。」

  「高明談不上。」

  柳寒月望向殿外的夜色。

  「是他們太急了。」

  她頓了頓,聲音驟然冷下。

  「從今夜起,你親自安排人盯著姜羽。」

  「他的去向、來客、書信、傳訊,還有一切異常舉動,都要記入監天司卷宗。」

  李秋月抱拳。

  「師妹領命。」

  柳寒月的指尖再次壓住畫中那點硃砂。

  紙面微微凹陷。

  「尤其查清楚。」

  「他是不是本宮找的那個人,與本宮夢中......的事,究竟有何關聯。」

  「明日祭壇之上,本宮要親眼看看。」

  「這位姜家公子,還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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