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紈絝,演得太真了
「我、我沒有……」
姜羽剛開口,雙臂便被兩名監天司密探扣住。
力道極重。
他肩膀一顫,臉色瞬間發白,像是連站都站不穩。
「閉嘴。」
左側密探冷聲道。
姜羽立刻低下頭,嘴唇發抖,再也不敢爭辯。
王騰扶著侍從,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袍角沾滿灰土,臉上仍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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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姜羽踹開他、拔刀沖陣時,他幾乎以為自己會被當成同黨。
如今紅蓮教敗局已定。
他終於找回了幾分世家公子的底氣。
「姜羽!」
王騰指著他,聲音尖厲。
「你竟敢在祭天大典上行刺皇后娘娘!」
「姜家這次,誰也保不住!」
姜羽縮了縮肩膀,避開他的目光。
「王兄,我……我是被人騙了。」
「騙了?」
王騰冷笑一聲。
「那把刀,也是別人塞進你手裡的?」
姜羽不再開口。
他垂著頭,像是徹底認命。
可額前碎發遮掩下,那雙眼睛卻越過混亂的人群,鎖住廣場東北方向。
趙文謙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經空了。
陣樞通道前,幾道身影正快速消失在宮牆陰影中。
「果然去了。」
姜羽心中一沉。
紅蓮教死士只是祭壇上的亂子。
趙文謙盜取九龍御天陣圖,才是太一仙門真正想拿到的東西。
今日他拿命換來的情報,終於派上了用場。
……
太和廣場上,殺聲漸弱。
最後一名紅蓮教修士想捏碎傳訊符。
青石下方亮起銀白星紋。
星紋纏住他的雙腿。
下一刻,黑衣暗衛掠至,長劍貫穿其胸膛。
鮮血落在祭壇下的白玉石階前。
再無人敢沖陣。
百官驚魂未定。
他們望著滿地屍體,又望向高處鳳座,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
今日的祭天大典,從一開始便是皇后設下的大網。
紅蓮教潛伏多年的暗樁,全在今日跳了出來。
「柳寒月!」
一名斷臂死士被按在地上,仍仰頭狂笑。
「你殺了我們又如何?」
「太一仙門已經出手,大夏撐不了多久!」
監天司密探舉劍,準備斬下他的頭顱。
祭壇之上,柳寒月淡淡開口。
「留活口。」
密探收劍。
死士嘴角咧開,露出染血的牙齒。
「晚了。」
「紅蓮業火已入識海。」
「半刻鐘後,心脈焚盡,記憶也會跟著燒乾淨。」
「你們什麼都問不出來。」
柳寒月抬起手。
一縷清光自她指尖落下,罩住死士胸口。
剎那間。
死士胸前浮現密密麻麻的赤色火紋。
火紋順著經絡蔓延,直逼眉心。
死士臉上的笑意更濃。
可下一刻,清光壓下。
赤色火紋寸寸崩碎。
灼熱的氣息被強行壓回心脈深處。
死士猛地睜大眼。
「不可能……」
柳寒月俯視著他,鳳眸沒有半分溫度。
「以血火鎖識海,靠燃盡神魂斷絕供詞。」
「紅蓮教的舊術,三百年前便被太華仙宮破過。」
她指尖微收。
死士喉間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渾身經脈像被無數細針刺穿。
「壓住他的業火。」
「送入詔獄。」
「本宮要他醒著,把該說的全都說出來。」
「遵命!」
密探押起死士。
死士臉上的狂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恐懼。
百官站在遠處,大氣都不敢喘。
連死,都死不成。
這位垂簾聽政的大夏皇后,比傳言中還要可怕。
有人看向被押住的姜羽,低聲嘆息。
「姜太淵養出這樣的兒子,姜家要完了。」
另一人卻壓低聲音。
「皇后為何留姜羽活著?」
「刺客若該殺,他方才早就死在禁軍亂刀之下了。」
幾名官員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再說。
姜羽還能活著。
這本身便說明,今日之事尚未結束。
……
觀星台上。
李秋月立在高台邊緣。
星盤浮於身前,皇城內外的氣機盡數映在盤面。
太和廣場的煞氣正在消散。
西北方的星輝卻愈發刺目。
「李大人。」
一名星衛半跪在地。
「趙文謙及三名心腹,已被困在陣樞外殿。」
李秋月眸光微凝。
盤面上,趙文謙的命星被星陣死死鎖住。
可命星旁邊,還有一道陌生氣機。
那道氣機鋒銳如劍。
帶著太一仙門獨有的清寒劍意。
「封住四方。」
李秋月開口。
「外殿禁制維持原狀。」
星衛不解。
「趙文謙就在裡面,為何不立刻擒拿?」
「他能調動禁軍,能避開陣樞守衛,還帶著破陣所需的鑰令。」
李秋月指尖划過星盤。
「京城裡必有接應之人。」
「趙文謙只是台前的刀。」
「盯住所有靠近陣樞的人。我要知道,誰會替他破陣,誰會替他帶走陣圖。」
「遵命!」
數名星衛飛掠而下。
李秋月正要收回神識,目光忽然停在另一處。
姜羽的命星依舊蒙著灰霧。
她仍無法推演出他的來歷。
可姜羽跌倒的位置,在她腦中越來越清楚。
離禁軍刀陣只差半步。
離真正能靠近鳳座的死線,卻仍隔著一段距離。
這真是慌亂中的失足?
還是他早就算準了所有人的反應?
「姜羽。」
李秋月輕聲自語。
「你還瞞著什麼?」
……
皇室宗親席位。
柳清璃端坐不動。
她身著赤金宮裝,眉眼明艷,眸底卻壓著鋒利寒意。
從姜羽拔刀。
到姜羽跌倒。
再到紅蓮教死士集體現身。
她全部看在眼裡。
身旁年輕宗親忍不住低聲問道:
「皇姐,姜羽這是嚇傻了嗎?」
柳清璃晃了晃杯中酒液。
「嚇傻的人,未必敢在滿朝文武面前拔刀。」
年輕宗親愣住。
「可他分明是刺客。」
柳清璃的目光,落在姜羽眉心那一點硃砂上。
「他若真想刺殺皇后,今日必死。」
「可他摔倒……卻給自己留了命。」
她合上摺扇。
「姜太淵的兒子若真是蠢貨,今日早該死在祭壇前。」
「查一查他近三日見過誰。」
「還有姜家那些舊部,今日都在看什麼。」
身後侍女躬身低頭。
「遵命。」
柳清璃再度望向姜羽。
一個被京城所有人輕視的紈絝。
忽然知道了趙文謙,知道了紅蓮教,甚至活著走出了祭壇。
這件事,本身便值得深查。
……
「報!」
一名星衛自側廊疾掠而來,跪在祭壇下。
「皇后娘娘!」
「趙文謙被困陣樞外殿後,動用了太一仙門的破陣符!」
滿朝官員頓時譁然。
御林軍左統領。
竟真與太一仙門有關!
姜太淵站在百官最前方,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獨子刺殺皇后。
趙文謙盜取陣圖。
今日短短半日,京城已然天翻地覆。
柳寒月立於九層白玉階上。
鳳袍垂落。
整座廣場都籠罩在她的威壓之下。
「封鎖皇城。」
「趙文謙及其同黨,一個也不許放走。」
「遵旨!」
話音剛落。
皇城西北方傳來一聲轟鳴。
青白符光沖天而起。
星幕被撕開一道裂縫。
陣樞外殿的陰影中,一名背負劍匣的黑衣人踏出半步,抬手接住趙文謙拋出的鑰令。
李秋月站在觀星台上,眸光驟冷。
「太一仙門的人。」
「終於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