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大的笑話
蘇媚笙咬著下唇，聲音微微發顫，「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跟傅先生說的。」
「錯了，你忘了稱呼，下次再錯，我會依照家規懲罰你。」
她縮了縮肩膀，趕緊道歉：「爸爸，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傅先生那邊我一定乖乖照辦，您能讓我見見我媽和小安嗎。」
蘇晟越是避而不答，她心裡就越沒底。
這個變態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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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晟不說話，只盯著她濕潤的雙眼，隱隱有些出神。
這雙眼睛和從前一模一樣，純淨剔透，經歷這麼多黑暗之後依舊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她讓自己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
可他終究臣服於現實，和心底的欲望和野心。
她又能不諳世事到什麼時候。
「去吧，別耽擱太久。」
蘇媚笙得到許可，當即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跑。
這兩天她的心一直懸在半空，只有見到家人都平安，她才能徹底放心。
她跑到劉彩玉門前，輕輕敲了幾下，等了十幾秒，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她心裡著急。
為什麼沒人應？
是睡著了，還是發生意外。
這次她加重力氣，又敲三下：「媽，小安，你們在裡面嗎，快開門啊。」
這一次，裡面傳來一聲輕咳，是媽媽的聲音。
蘇媚笙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門內腳步聲拖沓，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聲音越來越清晰。
門從裡面緩緩打開，她順著門縫看清了劉彩玉的臉，心裡咯噔一聲。
劉彩玉半邊臉青紫腫脹，眼睛幾乎睜不開，脖頸留有掐過的淤痕。
小腿上有幾道鞭痕，深淺交錯，有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她這個樣子和姜微身上的傷幾乎如出一轍。
「你的臉...他打你了！」
蘇媚笙呼吸頻率越來越急促，眼圈裡蓄滿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喉頭被各種情緒堵得嚴嚴實實。
她心疼的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門只開到一半。
劉彩玉嘴唇囁嚅幾下，最後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竟帶了幾分埋怨。
「你就不能乖一點，不要總惹你爸爸生氣，每次你犯錯，我和小安都要受到牽連。」
「你實在太不懂事了，要不是你得罪了大人物，你爸怎麼會打我。」
「媚笙，小安是你親弟弟，就算我罪有應得，可小安是無辜的，你做事前能不能多替他考慮考慮。」
她看著女兒的臉，心裡的怨氣怎麼也壓不住。
憑什麼...
憑什麼蘇媚笙犯錯，卻要她和小安承擔後果，這不公平。
她已經卑微到塵埃里，她的小安還病著，為什麼蘇媚笙還能在外面肆意妄為。
但凡她懂事一點，自己和小安的日子也會好過很多。
蘇媚笙驚愕地看著母親，她沒想過，母親心裡竟然是這樣想的。
她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這些日子的記掛和妥協，在這一刻像是天大的笑話。
「媽，我不在家這兩天，你有沒有一刻擔心過我，有沒有想過我會遭遇什麼。」
「在你心裡，我究竟是女兒還是換取安穩的工具。」
蘇媚笙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哽咽的顫音，卻字字清晰，迴蕩在安靜的走廊里。
積攢了許久的委屈、恐懼、牽掛，在此刻盡數崩塌。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形容狼狽、滿眼怨懟的母親，只覺得陌生又心酸。
這些天，她被脅迫，被當個玩物送來送去，最怕的就是蘇晟遷怒家人，怕母親和弟弟有危險。
為了保全他們，她低頭、妥協、隱忍，小心翼翼地討好所有人。
甚至甘願被蘇晟拿捏，答應那些無理的要求。
可到頭來，她拼盡全力守護的人，從未心疼過她半分。
甚至將所有苦難都算到她頭上。
劉彩玉被她問得一噎，腫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偏頭避開她的視線。
只乾巴巴地擠出一句：「你這不是沒事嗎？都多大的人了，哪裡還用我處處操心。」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死死盯著蘇媚笙身上的連衣裙，語氣越發尖銳。
「你一走了之，躲去外面吃香喝辣，這身衣服不便宜吧，哪用得著我擔心。」
「小安還發著高燒，咳嗽得整夜睡不著，蘇晟不管不顧，所有怒氣都撒在我身上。」
「你這個當姐姐的，就一點都不心疼嗎，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房門被徹底拉開，屋內昏暗的光線傾瀉而出。
蘇媚笙這才看清屋裡的景象，心臟驟然緊縮，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小安蜷縮在床上，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又急促。
小小的身子時不時輕輕顫抖。
床頭沒有退燒藥，沒有溫水，只有空蕩蕩的一片冷清。
他才五歲，病得這麼重，卻連一杯水都沒有。
「你看，你好好看看！」劉彩玉指著床上的孩子，眼眶通紅，語氣滿是指責，「這就是你任性的代價！蘇媚笙，你太自私了！」
三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冰刃，狠狠扎進蘇媚笙的心臟，攪得血肉模糊。
她顧不上和劉彩玉掰扯，衝進臥室抱起小安，抬腳就往外跑。
現在不是爭論誰對誰錯的時候，小安身體本就不好，再耽誤下去要出大事。
「站住！你帶小安去哪，他還病著...」
蘇媚笙頭也不回，大聲道：「你也知道他病了，再耽誤下去，病情只會更嚴重。」
「我要帶他去醫院看急診，你身體不舒服，也可以跟著一起去。」
劉彩玉聞言大步撲上去，張靠手臂將人攔住。
焦急道：「不能去，你爸爸他不會同意的，再說，這種事若是被外人撞見，我的臉往哪放。」
在外，她是人人艷羨的蘇夫人，有儒雅多金的丈夫，和一雙漂亮懂事的兒女。
可她現在渾身是傷，小安還患上自閉症。
這種事一旦宣揚出去，她會一夜間從羨慕對象淪為全城笑柄。
蘇媚笙驚愕的張了張嘴，像是第一天認識自己的母親，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想自己的臉面。
「你瘋了...」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