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姐姐...
「我沒瘋！你要是真心疼小安，就讓醫生來家裡看診，別出去丟人。」
蘇媚笙簡直不相信這是親生母親能說出的話。
在她心裡，到底什麼才最重要？
劉彩玉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眸、絕望的神色，心頭莫名一緊。
「我沒有別的意思……」她語氣弱了幾分，牽強解釋道，「我想讓咱們母子三人過得體面點，你和小安越來越大，若是傳出什麼風言風語，你們將來可怎麼辦。
「我都是為了你好，你總這樣冒冒失失的，一旦惹怒你爸，我們誰都不好過。」
她不是不心疼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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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日復一日的折磨、身心的傷痛、孩子的病痛，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耐心和溫柔。
她太苦了，苦到需要找一個出口，來撫平自己的絕望。
而蘇媚笙，理所當然成為她宣洩情緒的出口。
劉彩玉堅決不肯讓開路。
蘇媚笙沉默兩秒，把小安送回房間後，轉身往樓下跑。
蘇晟不知何時站在了樓下，一身挺拔的西裝，襯得他面容冷峻淡漠，眼底無半分溫度。
她剛下樓便與他四目相對。
情急之下，她拉住蘇晟的胳膊，淚水讓眼前變得一片模糊。
「爸爸，小安病的很嚴重，求您讓家庭醫生來一趟，否則他真的會出事，我求求你..」
蘇晟垂眸，目光落在她攥著自己衣袖的手上。
少女的指尖冰涼，因為用力指節泛白，睫毛被淚水打濕，濕漉漉地垂著。
那張哭到泛紅的臉撞進他眼底。
他沒有立刻甩開，神色莫名地盯著她看了幾秒。
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半晌，他才抬手，緩緩撥開她的手指。
動作算不上粗暴，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記住這一刻，這是你不聽話造成的後果，再有下次，我不保證他還能活著。」
「我要你時刻記得，誰才是你真正可依靠的人。」
蘇媚笙現在什麼都顧不上。
她嗚咽地繼續哀求：「我知道，都是我的錯，小安才五歲，他什麼都不知道，我救救他好不好。」
蘇晟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目光沉沉鎖著她，視線掃過她泛紅的眼尾。
蘇媚笙張了張嘴，無聲道：「求求您...」
蘇晟收回手，大發慈悲地點點頭。
......
蘇媚笙一直等到醫生來，小安的體溫恢復正常，終於猛地鬆了一口氣。
「時間不早了，儘快回到傅沉淵身邊，男人不喜歡自己的女人在外面停留太久，別讓他對你失去興致。」
蘇晟發話，她只能離開。
她回房間收拾幾件私人物品，亦步亦趨地看向小安。
小安在她即將出門時睜開雙眼。
男孩病中看著格外柔弱，膚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呼吸輕輕淺淺，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蒙著一層水汽，蔫蔫地睜著，看著格外惹人疼。
「小安...」
小安沒什麼反應，他一向讀不懂大人的情緒。
他這副空洞脆弱的樣子，更讓蘇媚笙心裡發苦。
蘇媚笙：「小安，姐姐要離開一段時間，你乖乖吃飯，聽醫生的話，姐姐過幾天再來看你。」
她沒再看其他人一眼，大步離開蘇家。
劉彩玉緊盯著女兒的背影，捂著臉低聲嗚咽。
她知道自己對不起女兒，但她如今什麼都沒有，只剩下這些虛無的臉面。
若是連親生女兒都不包容理解她，她還有什麼活路。
晚風卷著涼意撲在蘇媚笙臉上，混著未乾的淚水，刺得臉頰一陣陣發疼。
小安那一張蒼白脆弱的小臉，一遍遍在腦海里打轉。
男孩蒙著水汽的黑眼睛，空洞望著她的模樣，像一塊鈍重的石頭，死死壓在她心口。
她不敢回頭。
她怕自己會不顧一切沖回去守著那個生病的孩子。
劉彩玉已經瘋了，她護不住小安，如果再有下次，小安又該怎麼辦。
但蘇晟的警告不是玩笑。
她無路可走，只能回到傅沉淵身邊。
蘇家別墅二樓。
小安半躺在枕頭上，退燒之後渾身依舊酸軟無力，一條被單蓋在小小的身子上。
方才姐姐離開時說的話，似懂非懂地落在他耳朵里。
他腦袋歪向窗邊，長長的睫毛垂落，他很安靜，連扎針都不哭不鬧。
劉彩玉推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她走上前，指尖觸到孩童冰涼的手背，心口驟然一揪。
她貼著兒子的臉蛋，輕聲詢問：「小安，告訴媽媽，還難不難受。」
小安沒有回頭，烏蒙蒙的眼睛盯著樓下方向，嗓音軟糯，帶著病後的虛弱：「姐姐……」
兩個字，戳破了劉彩玉強撐起來的偽裝。
她蹲在床邊，眼眶瞬間通紅，伸手將孩子輕輕摟進懷裡。
孩童單薄的身子輕得可憐，抱在懷裡，呼出的氣還有些微熱。
劉彩玉死死咬著唇，不敢放聲大哭，只能肩膀不住地顫抖，眼淚無聲落在小安柔軟的黑髮上。
她聲音哽咽，「嗯，姐姐出門了，過幾天在回來看你。」
小安大概沒聽懂，只是又重複一遍：「姐姐。」
蘇媚笙低著頭，一步一步朝傅家的方向走。
車子的遠光燈自道路盡頭掃過來，刺眼的白光晃得她下意識眯起眼。
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露出傅沉淵那張輪廓深邃的臉。
不知他來了多久，也不知他在這裡旁觀了多少。
男人眸色沉沉，目光落在她泛紅浮腫的眼眶，還有那隻微微發抖的手上。
「被趕出來了？」傅沉淵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蘇媚笙咬著下唇，喉嚨乾澀發緊，開口便是沙啞的鼻音：「嗯……」
「上車！」
......
蘇媚笙坐在車裡，車廂內溫度適宜，空氣中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讓她原本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放鬆下來。
傅沉淵側過頭看她，少女微微蜷縮在座位角落，側臉還帶著哭過的紅痕。
她偏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強忍著不讓眼淚再落下來。
她這副模樣，比放聲大哭更讓人頭疼。
早上出門時候還好好的，回了一趟蘇家，就變成期期艾艾的淚人。
蘇家的風水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