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真覺得蕭靖瀾是好心?
蕭寶鸞嫵媚鳳眸微眯,遙遙便瞧見了,趙太后略帶玩味和惡意的笑容。
「你女兒窈靈縣主呢?」
趙太后似是生怕蕭寶鸞聽不懂,又笑著提醒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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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鸞左右看了看,瞧見顧令窈不在,面色不由沉了下來。
一旁的顧硯安察覺到了她的慌亂,握住了她的手,低聲說:「窈窈無事。我擔心她冷,讓昭王拿了披風去給她。」
蕭寶鸞眼皮跳了跳,跟他確認:「昭王?」
顧硯安頷首,清俊儒雅的面上帶著笑,言語間都是對蕭靖瀾的欣賞:
「沒想到昭王不僅鐵骨錚錚,能上陣殺敵,保家衛國,還如此膽大心細。」
「窈窈說出去透氣,我都沒注意到,她把披風丟到了一邊。還是昭王擔心她受風寒,主動找我拿的。」
「昭王武功高強,能在千軍萬馬當中取敵將首級,有他護著窈窈,定不會出事。」
蕭寶鸞感覺好像放心了,又好像更不放心了。
她看著眉目清朗眸光端正的顧硯安,忍不住沒好氣地問:「你真覺得蕭靖瀾是好心?」
顧硯安頷首:「我見他與折疏、溯光相談甚歡,對窈窈也處處體貼,又是個行事端正的,想必是真的將窈窈當作表妹愛護了。」
蕭寶鸞沒好氣地戳了下他腦門,「你個榆木腦袋!」
然後起身出了皇極殿。
走之前,還冷冷睨了輪椅上的蕭折疏和又雙目失明的蕭溯光一眼:
「你們在此地不要走動。」
蕭折疏和蕭溯光雖然也很想去找顧令窈,但也知道,宮中詭譎,明華長公主府的仇敵也不在少數,所以便沒跟著去添亂。
椒房殿外,宮燈亮起。
錦衣衛已將整個椒房殿都包圍了起來。
不少官員和家眷都遠遠看著,神情興奮地議論著什麼。
趙宛嫣和崔念辭被帶到了崇樂帝面前,行了禮。
趙宛嫣曾經做過傷害蕭折疏和蕭寶鸞的事,若非太后力保,崇樂帝早就一杯毒酒賜死她了。
他並不待見趙宛嫣,冷眼看向崔庭風,「永安侯,你兒子看到有鬼魂出入椒房殿?此事屬實?」
崔庭風年二十五,是鄴京城中最年輕的侯爺。
永安侯府世襲罔替,他又生得玉樹臨風,一度是許多世家貴女的如意郎君。
就連崇樂帝都曾想過將長女安平公主下嫁於他。
但那時候,崔庭風年少氣盛,意氣風發,冒著違抗聖意可能丟掉爵位的危險,拒絕了他。
崇樂帝記得他說他有心儀之人,心上人雖然出身不好,但他此生只願與她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崇樂帝那時候很賞識崔庭風,即便不能讓他做女婿,也有意重用,便問了他心上人是哪家女郎,可以為他賜婚。
崔庭風難得露出少年人的羞赧,說他還未問過心儀女郎的意思。
待心上人點頭,他一定來一道聖旨,將她風風光光地娶回家。
後來,崇樂帝還沒等到崔庭風來求旨賜婚,反倒是等來了崔庭風與趙宛嫣在宮宴上苟合被人撞破。
崇樂帝被噁心壞了,連帶著厭棄了崔庭風,既沒給他賜婚,也沒給他安排要職。
倒是趙太后,親自給崔庭風和趙宛嫣賜了婚。
崇樂帝不喜趙宛嫣,也覺得崔庭風竟然為了趙宛嫣拒絕尚公主,落了他的面子,有意不給趙宛嫣敕封超品誥命。
但崇樂帝覺得,崔庭風也算是識相,這些年也沒主動給趙宛嫣請封過,甚至連嫡長子出生都一直沒有請封世子。
當初崔庭風是在大理寺做出了些政績的,崇樂帝都打算破格提升他為大理寺少卿了。
但自從娶了趙宛嫣後,他便縱情酒色,不思進取,也從不主動領差事,還主動調去了清閒的衙門。
崇樂帝對他可謂失望徹底。
崔庭風聽到崇樂帝喊他,走上前來,依舊是懶散的模樣,錦袍鬆散髮髻外邪,渾身的酒氣,一雙桃花眼醉意惺忪。
「回陛下,微臣那三歲稚兒生性惡劣,時常受其母攛掇說謊,平日裡便壞事做盡,她們的話不可信。」
崔庭風這話引得四下喧譁。
趙宛嫣明顯能察覺到,眾人落在她身上,或是打量或是鄙夷的視線。
雖聽不真切,但趙宛嫣知道,她們肯定又在說當初她與崔庭風那些不光彩的事。
她握著崔念辭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崔念辭感到疼,但卻不敢掙扎,只是「哇」地一聲大哭了出來。
「陛下!阿辭沒有說謊!阿辭不是壞孩子!」
「爹爹,你為什麼不喜歡阿辭和娘?」
趙宛嫣一鬆開崔念辭的手,崔念辭就長著短小的雙臂上前抱崔庭風。
崔庭風抬腳把他踹開,眉目皺起:「什麼東西,滾開。」
還有一聲極低卻滿是厭惡的:「孽種。」
趙宛嫣趕忙上前抱起兒子,跟崇樂帝請罪:「陛下,我家侯爺應當是喝醉了,才胡言亂語,行止無狀,還請您寬恕一二。」
崇樂帝擺擺手,「把永安侯帶去醒醒酒。」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趙宛嫣,「你兒子說的是真的?」
崔念辭搶在前面,稚聲稚氣地說:「陛下,阿辭說的都是真的!裡面真的有一位穿得特別特別華麗的女郎,比皇后娘娘還要光彩照人!」
「阿辭在宮宴上見過她的!」
這話一出,方才還懷疑先皇后顯靈的人,這會兒已經意識到了不對。
不少有經驗的誥命夫人,已經開始清點自家女兒是不是都在了。
「崔小公子在宮宴上見過,那必然不是先皇后了。應當是哪家女郎。」
「誰家女郎如此大膽,竟敢私闖椒房殿啊?」
「陛下明令禁止不許入內,就連謝皇后曾踏入去祭拜先皇后,被陛下撞見,都遭了懲戒,差點兒被打入冷宮。這若是誰家小姐,驚擾先皇后魂靈,怕是活不到明年。」
今夜除夕,子時一過便是明年了。
崇樂帝也不由擰起了眉,冕旒下面色陰沉,滿是山雨欲來的壓迫。
他蒼老的眉目間已浮現陰戾殺意。
不止是對那個愚蠢地闖入椒房殿驚擾先皇后的人。
還有對竟然拿先皇后之事來算計駭人的趙宛嫣的慍怒。
崔念辭還在驚恐地說:「阿辭當時遠遠看到,那個姨姨把正殿內供奉的兩盞長明燈都吹滅了,就嚇得跑了回來!」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驚駭。
「什麼?那可是陛下給先皇后供奉的長明燈,願先皇后早登極樂,魂靈安息,現在滅了,先皇后豈不是死都不安穩?」
「今日還是先皇后的忌日……沒想到,先皇后十年後還要遭此一劫。」
崇樂帝在聽到長明燈滅了後,眼底的殺意都快溢出來了。
哪裡是遭此一劫,分明就是每隔段時間就要遭一劫!
上回謝皇后自作主張去祭拜楚皇后也是,被人算計恰好熄滅了他供奉的長明燈!
崇樂帝身旁的錦衣衛指揮使蕭燃都已蓄勢待發。
但是,在注意到崔念辭說的是兩盞後,崇樂帝微怔:「你說兩盞都滅了?」
崔念辭下意識看了不遠處的趙宛嫣一眼,然後重重點頭,「嗯!兩盞都滅了!阿辭親眼看到的!」
崇樂帝心緒有些複雜。
他猜到了另一盞長明燈是蕭靖瀾供奉的。
原來今夜他宮宴遲到,是先去了椒房殿。
難怪他對他這個父皇不冷不熱,還故意劍履上殿挑釁,一副亂臣賊子的做派,原來是對此事不滿。
蕭靖瀾以為他忘記了他母后和兄長的忌日。
「皇兄。」
蕭寶鸞走了過來,錦衣衛微微讓開。
崇樂帝對她微微頷首,神色間略帶疲憊和無奈。
「就是她!」
崔念辭卻忽然間指著明華長公主大喊。
眾人都被小孩尖銳的嗓門嚇了一跳。
「放肆!趙縣主,你也是在太后身邊長大的,就是這麼教孩子的?
明華長公主冷冷看向趙宛嫣。
趙宛嫣趕忙抱住崔念辭,溫聲哄了兩句,然後神色複雜地看著明華長公主:「母親……」
「閉嘴!本宮的兒女俱養在身邊,可沒什麼外室女!」
明華長公主這話毫不留情,戳破了趙宛嫣最不堪的身世。
趙宛嫣指甲深掐入肉,面上才緩緩擠出來一抹笑,「不管怎樣,宛嫣都敬您是嫡母。」
她又低聲教導起崔念辭,「快跟長公主殿下賠罪。殿下方才一直在宮宴上,怎會誤入椒房殿,定是你看錯了!」
崔念辭卻搖頭,一口咬定說:「沒看錯!我想起來了,看到的那個漂亮姨姨,就是長公主殿下的女兒!」
眾人驚呼:「窈靈縣主?」
「我說長公主和駙馬都在,窈靈縣主四肢健全的,怎麼沒跟過來,原來這會兒被錦衣衛包圍在椒房殿內啊!」
「早就聽說窈靈縣主出身不高,看來即便得了封賞,也依舊上不得台面,連宮中規矩都不懂……」
崔念辭還在跟崇樂帝強調:「陛下,吹滅長明燈的,就是那個會變戲法哄您開心,得了賞賜的縣主!」
趙宛嫣唇角暗暗勾起了幾分。
沒錯,在她看來,顧令窈那些本事,跟變戲法耍雜的也相差無幾。
她不能說的話,借著小孩子的口說出來,真是無比舒爽。
「小小年紀就狗嘴裡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