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二弟,不得對我和窈窈的爹無禮!
「啊——」
一道女子的尖叫刺破了江府的清晨。
婢女按往常的時辰進屋伺候江敘墨的洗漱更衣,卻沒想到,推開門,竟然瞧見了如此驚駭的一幕!
江敘墨衣衫不整地倒在血泊中,手裡握著文士劍,地上還有一截命根子。
婢女的尖叫聲引來了院子裡伺候的一眾僕從。
可待丫鬟小廝們看清屋內場景後,俱是面露震撼。
「不好了!不好了!大少夫人,大公子他……」
盧湘儀正在同玉艷春用早膳,江敘墨院子裡的莫嬤嬤就匆匆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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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看清餐桌上的東西後,莫嬤嬤瞳孔驟縮,所有的話都被卡在了喉嚨里。
「這……少夫人,你們這吃的啥啊?」
盧湘儀微笑:「豬鞭啊。」
莫嬤嬤一想到方才在江敘墨院子裡見到的,再看著這會兒盧湘儀面前餐桌上的,胃裡一陣翻湧噁心。
「這,少夫人,您又不必壯陽,好端端地吃此物做什麼?」
玉艷春掩唇輕笑:「莫嬤嬤有所不知,此物除卻壯陽外,於女子宮寒亦有效。少夫人也是為了調理好身子,為大公子誕下子嗣,才忍著噁心食用這腌臢之物。」
莫嬤嬤一時心情複雜,「那少夫人怕是用不上了。」
「大公子昨夜中邪,竟在噩夢中揮刀自宮。如今夫人請來了太醫看診,都沒能把大公子的命根子接回去。」
「什麼?大公子揮刀自宮?那不是成太監了?」
鶯歌吃了倆肉包子後便站在盧湘儀身後打瞌睡,忽然聽到莫嬤嬤的話,她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雙眼炯炯有神。
莫嬤嬤都被她的大吼嚇了一跳。
「這……如今府上亂作一團,夫人都哭暈了過去,鶯歌姑娘,你怎麼瞧著……」
如此興奮?
鶯歌當然興奮了,覺得這就是江敘墨害她們小姐小產數次以至傷了身體的報應!
但瞧了眼自家小姐的神色,鶯歌扯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我這不是被嚇到了嗎?嗚嗚嗚,我們小姐怎這般命苦。」
盧湘儀也面露哀傷,趕忙朝江敘墨的院子而去,「怎會如此?我只聽說過夢中殺人,還是頭一回聽說夢中自宮的。」
莫嬤嬤跟在一旁也哀傷地嘆了口氣,「是啊。」
就聽旁邊鶯歌說:「小姐,你忘啦,聽說袁家大公子也是夢中揮刀自宮。咱們大公子該不會是跟他學的吧?」
盧湘儀嘆了一口氣,「怎麼好的不學學壞的。」
莫嬤嬤:「……」
不過經鶯歌這麼一提醒,莫嬤嬤才發覺,江敘墨揮刀自宮之事與袁秉禮之事似乎頗有相似之處。
都是娶高門女,背叛了對妻子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許諾,又讓青樓女子懷了身孕逼到正室面前,最後深夜詭異自宮。
聽說袁家之事乃是煙柳的亡魂作祟。
那她們江家不會也……
莫嬤嬤不由打了個寒戰,覺得此事怪邪乎的。
盧湘儀剛到江敘墨的院子,就見太醫搖著頭出來。
江夫人哭著跟出來,「太醫,求求你儘儘心,我兒可是嫡長子,還要傳承香火啊。」
那太醫搖頭嘆氣:「夫人,老夫已經盡力了,但實在才疏學淺。你們不若先將那物用冰凍著,去請孫老出手,說不準能幫江大公子續上。」
江夫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太醫離開。
孫老那邊她自然也派人帶了重金去求去請,可卻都無濟於事。
孫老不願出診,便是拔刀架在他脖子上都不行。
看到盧湘儀,江夫人難免有些遷怒,「盧氏,你昨夜為何不讓敘墨留在你房中睡?若當時敘墨身邊有人,又何至於此?」
盧湘儀低眉順目,掩去眼底冷嘲,面上卻一副自責的模樣。
「婆母,都是我的錯,只顧著照料玉姨娘那胎,竟疏忽了夫君。」
莫嬤嬤是江敘墨的奶娘,也是江夫人的心腹,這會兒忽然湊到江夫人身邊低聲說了什麼。
江夫人也是瞳孔驟縮,「造孽啊!那愛斷人命根子的女鬼竟跑到了我們江家來作祟!」
「都怪那妓子,來人,去將玉艷春給我亂棍打死!」
盧湘儀幽幽提醒:「婆母,如今玉艷春懷著的可是夫君唯一的骨肉,而且她已不是奴籍,而是官府記錄在案的江府貴妾。」
「若是我們江家濫殺貴妾,傳出去,怕是連公爹都要受牽連。」
江夫人原本還想說不能打殺了玉艷春,也要休棄了她將她趕出去。
可一聽她還懷著嫡長子唯一的骨肉,便又只能咬牙忍下。
盧湘儀嘆了口氣,「婆母,其實說到底,這事也不能怪玉姨娘。她本就是無根浮萍般的青樓女子,凡事都不能做主。」
「只不過是生了張與玉瑤表妹相似的面容,才被夫君收做外室。」
「沒錯,都怪那薛玉瑤!」
江夫人恨得牙痒痒,「她既看不上我們江家,不願嫁給敘墨,偏又要吊著他!讓他為她魂牽夢縈,甚至……」
後面的話,江夫人看了眼面前的盧湘儀,閉了嘴。
盧湘儀則是心下冷嘲。
甚至什麼?甚至為了薛玉瑤,不惜給原配妻子枕中藏麝香,讓原配妻子一而再再而三小產,不願讓薛玉瑤以外的人替他誕下子嗣?
江夫人也是當初見盧湘儀遲遲不孕,懷疑她身子有問題,請來郎中給她把脈後,想要謀害盧湘儀之人,才從江敘墨口中得知真相的。
但那時候,他只以為江敘墨厭惡盧湘儀,並不知道江敘墨是對薛玉瑤念念不忘,才如此自欺欺人!
江夫人那時雖罵兒子糊塗,但兒子畢竟是兒子,她不可能把此事告訴兒媳婦,讓她惱恨了兒子。
「哼,左右姑奶奶已病逝,晉遠侯又娶了新婦,我們也高攀不上侯府這門親!往後不許薛家人上門!」
江夫人徹底怨上了薛玉瑤,覺得若不是她不安分,便不會有那麼多風波,更不會讓江敘墨鬧出那麼多笑話。
盧湘儀譏諷地扯了扯唇角,但卻沒說什麼。
她怨恨江敘墨,但也並不覺得薛玉瑤無辜。
進屋後,香爐里熏著濃重的艾草,掩蓋了血腥味。
江敘墨已經醒了,呆滯地靠坐在床上,時不時掀開被子看一眼,仍覺得是在噩夢中。
「夫君……」
看到盧湘儀進來,江敘墨便想到了昨夜糾纏他的嬰靈,眼神驚恐,「你別過來!是不是你?」
「夫君,你說什麼呢?什麼是我?我是你妻子盧湘儀啊。」
盧湘儀面色疑惑。
江敘墨看到她身後的進來的江夫人等,才逐漸冷靜了下來。
昨晚糾纏他的是盧湘儀那些死去的孩子。
但是,江敘墨不能讓任何人直到他對盧湘儀做的事,所以便隱瞞了此事。
「沒什麼,湘儀,我如今成了殘廢,你往後不會嫌棄我吧?」
江敘墨心中恥辱,面露悲愴自嘲。
他已經徹底成了殘廢,再也沒了等玉瑤表妹回頭的資格。
盧湘儀溫婉端莊,還如此賢惠,是個合格的正房妻子,江敘墨決定往後便跟她好好過日子了。
「自然不會。夫君,只有死亡能分開我們。」盧湘儀深情款款地說。
江敘墨心中湧起感動,沒想到,盧湘儀對他的感情竟如此至死不渝。
「姑爺,你還沒用膳吧?」
鶯歌這時將一個蓋著的盤子端上來。
江敘墨愈發覺得盧湘儀熨帖,自他醒來,娘便一直在說他的傷疤,為他不能傳承香火而發愁,只有他溫柔賢惠的妻子,惦記著他有沒有吃飯,還特意讓人準備了吃食。
然而,一打開蓋子,看到滷好的豬鞭,江敘墨驚得渾身發抖:「這……這……」
「姑爺,這不是你的,你放心吃吧!就當以形補形了!這可是我們小姐省下來給你用的!」鶯歌語氣真誠。
江敘墨噁心難受,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這會兒江夫人進來,看到江敘墨躺床上閉著眼,嘆了口氣,「敘墨方才一直在夢魘,難得睡得安穩,湘儀,你用心了。」
盧湘儀面不改色,「兒媳該做的。」
……
明華長公主府。
兩輛馬車停在了門口。
蕭寶鸞牽著顧令窈的手,皺眉看著兩個兒子,「本宮帶窈窈去隱山寺燒香祈福,你們一個腿殘,一個眼瞎,不是向來不愛跟本宮一起出行嗎?跟來做什麼?」
蕭折疏坐在輪椅上,白皙面容清冷溫和,「我去求佛祖保佑腿疾儘早痊癒。」
蕭溯光雙眸好似煙雨空濛,笑得瀟灑俊逸,「我也求佛祖保佑眼睛快點好起來。」
蕭寶鸞面無表情地說:「本宮替你們求過了,沒有用,在鄴京待著便是,別打擾本宮與窈窈母女相處!」
「阿鸞,我東西都備好了。」顧硯安輕聲說了句。
蕭溯光耳朵動了動,伸手指著顧硯安,「那你駙馬呢?憑什麼帶上他啊!」
雖說顧令窈在除夕夜令他短暫恢復光明,也承諾會治好他的眼睛,令他重見光明,讓蕭溯光心生感動。
但是,蕭溯光對顧硯安這個文弱書生卻沒多少好感,平日裡對他客氣,也是看在顧令窈的面子上。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坐在輪椅上的蕭折疏眉尖微蹙,聲音清冷地呵斥:
「二弟,不得對我和窈窈的爹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