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符水僅供今日,過時不候!


  暗衛將平陽侯府的護衛押到人前,才同顧硯安稟告:「駙馬,屬下一路跟隨這幾人下山,便見他們想要將一具屍骨搬走掩埋。」

  「我們在原地等候,不曾搬動屍體,待到大理寺的人趕到,勘察了現場,才將人帶了回來。」

  魏凌薇原本還想說,顧硯安是明華長公主的駙馬,又是刑部官員,刑部之人說的話如何作數?

  可她沒想到,前來辦案的竟然是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可驗過屍了?」顧硯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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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驗過了。是崔寺丞親自驗的。」

  暗衛此言一出,眾人都面露驚訝之色。

  「永安侯崔庭風?他竟還會驗屍?」

  「你從外地嫁入鄴京,怕是不知,當年崔庭風少年才高,可是大理寺雙傑之一!查案驗屍都不在話下!」

  魏凌薇袖下的拳頭微緊,若來的是旁人,她還可以說是顧硯安仗著駙馬身份威逼,脅迫其一同陷害她的。

  可來的偏偏是永安侯,這位這些年行事放蕩不羈,可是連太后娘娘的面子都不給,怎麼可能會給明華長公主府面子?

  顧令窈聽到崔庭風的名字也不由眉梢微挑。

  她記得,當日她爹一意孤行要查平陽侯府之時,刑部尚書都不願摻和,倒是崔庭風積極配合。

  「永安侯來了!」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一襲官袍的崔庭風冷肅走來,身邊還跟著一群皂隸。

  皂隸們抬著一個薄棺,裡面裝殮了腐屍。

  春桃一陣風似地跑了過去,激動地說:「這就是我的屍骨!」

  她又跪下給崔庭風和大理寺皂隸們磕頭:「多謝諸位大人為奴婢收屍!」

  崔庭風面色冷肅,神色淡淡地頷首。

  那幾個皂隸聽著女子感激的聲音,都覺得挖半天屍體的辛苦都散了不少。

  「不用謝……等等,你的屍骨?」

  他們齊刷刷回頭,就見跪在棺材旁的春桃脖子上滿是鮮血,渾身透明,臉上還掛著激動的笑,嚇得齊齊尖叫出聲。

  「鬼啊!!!」

  崔庭風眉頭微皺,「那麼多女眷都不怕,你們一群大理寺官吏竟然怕鬼?真是給本官丟人!」

  圍觀的女眷們:「……」

  一開始他們也怕,但勝在人多,春桃又不傷人不嚇人,她們才漸漸看順眼了。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有窈靈縣主在。

  這位可是連虎妖和鏡妖都能滅的神仙人物,定不會縱厲鬼行兇。

  崔庭風上前給康王和明華長公主見了禮,才冷眼看向魏凌薇:

  「經本官驗屍,勘察現場,春桃的確是被人殺害後推落懸崖。」

  「她脖子上留有簪子兇器,出自珍寶閣,本官已派人去珍寶閣查實,此物是魏側妃差人打造。」

  「亦有當日隱山寺的和尚為證,證明三個月,魏側妃前來求子時,頭上便戴著這個簪子。」

  「魏側妃,春桃確為你殺害,你可認?」

  魏凌薇看著崔庭風手裡拿著的簪子,又目光陰沉地看了眼鬼魂春桃,嘴角扯出一抹笑:

  「春桃是我殺的又如何?她本就是我簽了死契的奴婢,我便是殺了她,按大鄴律也無罪吧?」

  崔庭風眉頭微皺,但卻無法反駁。

  春桃周身怨氣漸濃,「側妃,我阻止你與和尚通姦,你卻不顧主僕之情殺我……」

  「放肆!」

  春桃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魏凌薇冷聲打斷。

  魏凌薇似笑非笑地看向顧令窈,輕撫摸了下自己的肚子,「窈靈縣主,你不是說,我腹內只是一團污濁之氣嗎?我不也是被五猖神所害的無辜受害者嗎?」

  「如今這惡鬼污衊我清白,你怎不用雷劈了她?」

  春桃也想到了方才貫穿觀音殿的數道驚雷,鬼魂都顫了顫,跪在地上,哀求地望著顧令窈:

  「窈靈縣主,我句句屬實啊!」

  「你句句屬實,難不成窈靈縣主之前在說謊?我們所有人在觀音殿中求來的孩子,都不是污濁之氣所化,而是與人通姦得來?」

  魏凌薇這話,讓在場不少懷孕婦人都對春桃怒目而視。

  「窈靈縣主都親自證明了,這賤婢竟還敢胡言亂語!如此叛主的貨色,也難怪會被魏側妃殺了。」

  「窈靈縣主,你還在等什麼?任由這賤婢污衊那麼多人的清白嗎?還不殺了她?」

  說這話的正是此前拉著秦若蘅匆匆離開的錢妙香。

  與魏凌薇一樣,當日與五猖神通姦時,錢妙香是清醒的,但為了懷上孩子仍主動投身五猖神的懷抱。

  如今她只怕事情敗露被忠勇伯府休棄,所以恨不得馬上殺了知曉真相的春桃。

  秦若蘅也站在邊上,眉頭緊擰,看著顧令窈的目光居高臨下帶著幾分輕蔑。

  她看得出來,顧令窈在說謊。

  什麼污濁之氣能令人懷孕分明就是無稽之談!

  那些懷上孩子的人,多半是當日在觀音殿內與人通姦得來的。

  顧令窈怕是不敢得罪那麼多人,才給她們熬打胎藥,為她們掩飾此事。

  當日在觀音殿內的一切都她記得清楚,從始至終她都在抄經拜佛,不曾與人通姦,也沒有污濁之氣入體,她的孩子是後來與夫君夜夜歡好後懷上的。

  她心善,不會揭穿顧令窈的謊言,但是讓人熬的打胎藥她是不會喝的!

  見錢妙香竟然幫與和尚私通的魏凌薇說話,秦若蘅皺眉,拉了她一下。

  「不必摻和此事了!此前我以為魏側妃與隱山寺俱是清白的,才願意為她說話,如今看來,是我看走了眼。」

  「當日在觀音殿內,你我一同抄寫經書,徹夜未眠,可互相證明清白。你我的孩子既不是與人通姦,也非污濁之氣。走吧。」

  錢妙香愣了下,拉住她,「若蘅,我看窈靈縣主的符水已經做好了,要不我們也喝一碗?」

  秦若蘅略通幾分醫理,聞到了符水的氣味,輕嗤了聲,「你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懷的就是自家夫君的骨肉,用得著喝著墮胎藥?」

  錢妙香有苦難言,但見秦若蘅已要離開,不敢真惹她生氣,只能快步跟上。

  她生母早逝,在繼母手底下討生活,自小靠著與秦若蘅交好才得家中幾分重視。

  如今雖嫁入伯府,可忠勇伯看中的也都是她與秦家的關係。

  她不能得罪秦若蘅,但肚子裡的東西……罷了,回頭再找窈靈縣主要一碗符水吧!

  然而這時,身後卻傳來顧令窈慢悠悠的聲音:

  「符水僅供今日,過時不候。」

  錢妙香腳步頓住,猶豫著要不要轉身。

  秦若蘅皺眉看了她一眼,「顧令窈分明就是為那些人遮掩被寺中和尚姦淫的事實,你當日與我在一處,又不曾被和尚姦淫,用得著喝那墮胎藥?」

  「是,是不必。」

  錢妙香乾笑了聲,回頭看了眼顧令窈供桌前的符水,最後還是跟著秦若蘅一起離開了。

  顧令窈那話應該是對別人說的,她再不濟也是忠勇伯夫人,找她要一碗符水,她會不給這面子?

  顧令窈看著秦若蘅和錢妙香離開的身影,淡淡收回了視線。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她已提醒過,執意要生下五猖神的孩子,那便與她無關了。

  「縣主,這符水好了,我先喝一碗。」

  熬製符水時,章少夫人便在一旁看著,為了讓眾人放心,她也是第一個喝的。

  眾人都看著章少夫人的情況,見她面色如常,並無流產的模樣,這才齊齊鬆了口氣。

  但仍有夫人不放心,請了醫女去給章少夫人把脈。

  「喜脈當真消失了!」

  醫女們都面露詫異之色。

  顧令窈同眾人說:「這污濁之氣散去後,諸位的癸水會提前而至,此乃正常現象,不必驚慌。」

  其實這藥就是墮胎藥,只不過,用了一些秘方,可以讓墮胎時不疼,死胎化血分數日排出。

  符水則能消除五猖神的污濁之氣。

  顧令窈擔心眾人恐慌,才騙她們說會使癸水提前。

  孕婦們見章少夫人喝了後都沒事,也都紛紛上前飲用符水。

  她們或多或少都記得,自己當日曾在觀音殿中做過春夢。

  經顧令窈與魏凌薇一番爭執後,她們也都猜到了,自己懷的不是夫君的孩子,而是五猖神的孽種。

  她們都怕真的生下怪胎。

  平陽侯夫人也端了一碗湯藥,走到魏凌薇面前。

  然而,魏凌薇卻打翻了湯藥。

  「我不喝!窈靈縣主,你不滅了春桃這個污衊我清白的惡魂,那我決計不喝你的符水!」

  她指著春桃,看向顧令窈的目光里滿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

  顧令窈單手畫完了最後一個符咒,任符籙自燃化作星星點點靈氣融入湯藥,這才看向魏凌薇。

  「你不喝便不喝。」

  「五猖神已死,你能生下什麼東西,自己清楚。」

  魏凌薇笑容微僵,「窈靈縣主,你竟然要包庇一個污衊我與所有懷孕婦人清白的惡魂嗎?」

  她把自己跟所有懷孕婦人綁在一起,就為了逼顧令窈低頭。

  春桃著急地說:「我只看到你與和尚通姦,沒看到別人的!你休要混為一談!」

  春桃眼神執拗,怨氣深重,她死了數月,這個怨氣不解,便一直無法入輪迴。

  那些原本想要為魏凌薇說話的人,在喝完符水後,發現自己的喜脈當真消失了,而春桃也撇清了她們,便又將矛頭紛紛指向了魏凌薇。

  「魏側妃,我們與你可不同,我們腹內孩子是污濁之氣所化,可你卻是與和尚通姦得來。若不是被婢女撞破此事,你怎麼會殺人滅口?」

  「是啊,魏側妃,我們雖求子心切,卻不會故意混淆夫家血脈。」

  魏凌薇沒想到這些人變臉竟然這麼快,方才還與她同仇敵愾,得了顧令窈的好處後,馬上就跟倒戈。

  「你,你們跟我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我們可沒人看到與和尚私通,也沒殺了婢女滅口。」章少夫人眉目清正,不動聲色地為顧令窈引導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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