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平陽侯府背後的人是誰?
銀簪落地,哐當一聲。
魏凌薇渾身都在發抖,沒想到曾經寵愛她的康王,竟然如此無情,為了蟲娘那個賤人竟然能要了她的性命!
「王爺!我腹中還懷著你的骨肉啊……」
「康王妃可還盼著能在臨死前看到小世子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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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病重的康王妃,康王皺了皺眉。
他一向敬重這個原配妻子,也知道她與魏凌薇關係要好,更知道康王妃對於一直沒能給他生個世子的執念有多深。
若是知道他殺了魏凌薇,斷絕了她對王府世子唯一的念想,只怕會直接咽氣。
見提康王妃有用,魏凌薇像是找到了一線生機,趕忙給康王磕頭:
「王爺,妾知道錯了!蟲娘,我腹中還懷著胎兒,就算為了給小郡主積福,你也不能殺了我啊!」
蟲娘並不知道魏凌薇腹中胎兒有何妖異,只知道按照大鄴律法,即便是死刑犯,懷了身孕也是要等到生下孩子後才行刑的。
於是她看向康王,小心翼翼懇求:「王爺,不若讓她先生下孩子?」
「她肚子裡的不是孩子,是五猖神那妖鬼的孽種,是個怪胎!」康王同她解釋。
蟲娘驚訝,但方才她已見識過血脈追蹤符的玄妙,便也對康王這話不疑有他。
這應該也是那位厲害的窈靈縣主說的吧?
她從前雖是侯府最低賤的丫鬟,卻也沒少聽說窈靈縣主的豐功偉績。
但她一直覺得那是天上神仙般的人物,覺得此生無緣得見,想到日後興許有見面的機會,她呼吸都略微急促了起來,雙眼亮得驚人。
「王爺,那便更應該讓魏凌薇將孩子生下來了。若是如今讓她去死,旁人不知真相,豈不是會覺得窈靈縣主害死了王府世子?」
蟲娘知道,這個傻憨憨的康王能找到她和小蝶,全憑窈靈縣主的符籙。
那窈靈縣主便是她們母女的救命恩人,她不願讓恩人的名聲有半點瑕疵。
康王聽到這話也覺得有道理,但讓他就這麼放過魏凌薇也做不到,於是冷聲說:
「你逼迫蟲娘在臉上劃了道口子,那本王便以眼還眼!你劃兩道吧!」
魏凌薇呆呆地看著蟲娘的臉,伸手撫向自己柔嫩的臉蛋,手都在發抖。
在臉上劃兩道口子,那她往後還如何見人?
此前笑看著蟲娘垂死掙扎時,她怎麼也沒想到,迴旋鏢竟然會這麼快回到自己身上!
康王大胖手捂著小蝶的眼睛,冷聲道:
「兩道口子,但凡有一道比蟲娘的輕,本王便親自派人動手。本王的侍衛一刀下去可就不知道傷口都裂到哪兒了!」
魏凌薇看了眼康王身後的侍衛,日光照在他們拔出來的刀劍上折射寒芒。
她一咬牙,拿起銀簪,閉上眼睛,用力在臉上劃了兩道傷口。
銀簪尖端劃破皮肉的刺痛感傳來,她近乎昏厥。
原來,這麼痛。
她忍著眼淚,滿臉血污地膝行上前,「王爺,求你讓妾回去照顧康王妃。王妃姐姐她離不得妾啊!妾願意給王妃姐姐為奴為婢!」
如今魏長昭入獄,平陽侯夫人齊氏又被京兆尹帶走,只怕活不成,平陽侯又知道了她的身世,絕不會允許她一個野種活著。
她只有去康王府才有一線生機。
「把她帶走!王府正好缺個倒夜香的,往後你便給王妃倒夜香!」
康王覺得還是把魏凌薇放在眼前盯著比較好。
「倒夜香?」
魏凌薇滿臉錯愕,「當初又不是我逼迫蟲娘去倒夜香,是我娘……」
「那你要不要跟你娘換換?」康王瞥了她一眼。
魏凌薇閉嘴了,換她斬首嗎?
但為了留在康王府,搏一絲翻盤的機會,她還是忍著屈辱應下了。
……
蕭折疏讓認將整座山都翻了遍,都沒找到蕭雪寂的身影,就連明華長公主府的管事也都說沒見著三公子回去。
他坐在輪椅上有些鬱悶。
說好的把蕭雪寂抓住給妹妹認錯,結果人都沒找到。
隱山寺出了五猖神的事,聲譽大損,香客們都紛紛離開。
寺中主持和高僧們都不顧矜持,紛紛出來同香客解釋,卻也沒能留住幾人。
蕭寶鸞更是因為麗嬪之事,連帶著遷怒了隱山寺,不僅沒再給隱山寺捐香油錢,還追回了近幾年捐的香油錢。
隱山寺的主持慈航大師親自來禪房賠罪。
「明華長公主,孝仁太后長明燈之事,寺中原不知情啊!便是以血供養長明燈之事,貧僧都聞所未聞,若昔日殿下相問,也不至於被蒙蔽至此!」
明華長公主坐在藤椅上,威嚴嫵媚的丹鳳眼朝他看去,「哦?所以主持的意思是,此事怪本宮?」
慈航大師念了句「阿彌陀佛」,「殿下,貧僧並無此意。此事自然是怪奉燈和尚入了邪道。若貧僧一早知曉,定會清理門戶。」
「呵,那五猖神之事,又是何人所為?」
蕭寶鸞可是聽說了,就連崔庭風都查不出供養五猖神的是何人。
那座送子觀音,仿佛從未存在過。
五猖神的雕塑也好似憑空出現。
這隱山寺的貓膩絕不止於此。
顧令窈則是忽然想到,此前謝景凌曾說過,魏長昭是在平陽侯夫人去了一趟隱山寺請平安符後,才轉運的。
他的因果轉換符,也許也是出自隱山寺。
可那分明是道家的符籙,與《天樞秘錄》中的各種法訣、符籙和陣法同源,隱山寺不是佛門嗎?
慈航大師這幾日已被大理寺和刑部的人輪番審問過了,此刻又被蕭寶鸞問,整個人心力交瘁。
「殿下,貧僧當真不知。不過殿下這些年捐贈的香油錢並非是給送子觀音,旁的佛像我們寺中都已檢查過,並無問題,想來佛祖還是能庇佑於殿下的。」
慈航大師想到蕭寶鸞強行拿走的幾萬兩銀子,硬著頭皮說:
「殿下此番能逢凶化吉,及時發現長明燈的異常,並未釀成大禍,興許也是佛祖庇佑?」
嗖——
顧令窈手裡的硃砂桃木劍飛了出去,從慈航大師的頭皮上擦過。
慈航大師只覺頭頂一涼,整個人一動不敢動,只一瞬一瞬地看向顧令窈。
硃砂桃木劍落回了顧令窈手中。
顧令窈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杏眸彎彎,小臉上笑容明艷漂亮,「這劍怎麼就忽然間不聽使喚?」
「要是一不小心削掉人腦袋怎麼辦啊?」
慈航大師:!!!
蕭寶鸞瞧著她,眉眼也染上笑,語氣戲謔地對慈航大師道:「主持,不若你求佛祖保佑一下?」
慈航大師乾笑了聲,趕忙改了口,「殿下能發現長明燈有異常,說到底還是窈靈縣主道行高,貧僧望塵莫及。」
蕭寶鸞這才冷哼了聲,「知道便好,少往你們臉上貼金!」
「那貧僧告退,不打擾殿下與縣主修行……」
慈航大師轉身就要走。
「且慢。」
顧令窈慢悠悠喊了句。
慈航大師仿佛沒聽到她的話,腳步加快,直到那把桃木劍忽然插在他面前,才停下了腳步。
「窈靈縣主還有什麼吩咐?」
慈航大師這才揚起那張寬和肥胖的大圓臉看向顧令窈,笑容和藹。
顧令窈朝他走近,杏眸微眯,「隱山寺上可有道士?」
慈航大師看著她眼神怪異。
仿佛在說,你不就是嗎?
顧令窈皺了下眉頭,「除我之外。」
「阿彌陀佛,我們寺中修行之人皆信奉佛祖,但香客人來人往,有途經此地落腳的道長也猶未可知。」
說白了,人太多,慈航大師也不知道。
顧令窈盯著他,眼神犀利審視,「那你們寺中平日裡發放的平安符,是何人所畫?」
慈航大師微笑頷首:「人人都會。」
「此前平陽侯夫人曾為世子魏長昭求過平安符,據說極為靈驗,回去後魏長昭便不受邪祟侵擾。這平安符,又是何人所畫?」
顧令窈杏眸彎彎,也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慈航主持,平陽侯府這樣的貴客,何人接待,寺中總有記錄吧?」
慈航大師一句「沒」還沒說出口,就又聽顧令窈微笑著說:
「若是沒有,也煩請大師好生回憶下,不妨問問佛祖。」
慈航大師:「貧僧實在……」
「若是實在回憶不起來,便煩請主持大師也同錦衣衛去一趟詔獄。」顧令窈微笑。
慈航大師已笑不出來。
詔獄是什麼地方?
進去一趟不管有罪無罪都要先脫一層皮!
「縣主饒命!貧僧好生想想……
顧令窈笑了笑,「主持大師不必驚慌,本縣主也只是想著詔獄慘死的怨魂多,想請大師去超度一番罷了。」
慈航大師更慌了,滿頭大汗,生怕先把自己給超度了。
忽然,他猛地一拍禿頭腦袋,驚訝說:
「好像想起來了!平陽侯夫人為魏世子求的平安符,正是奉燈大師所畫!」
顧令窈杏眸微寒地盯著他。
奉燈大師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就連魂魄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慈航大師急了,「縣主,貧僧此言句句屬實!當真是奉燈和尚啊!不信你讓人去問平陽侯夫人!」
就在這時,崔庭風與顧硯安回來了。
「窈靈縣主,我們在隱山寺找到了一個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