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魏凌薇執意要生孩子?讓她現在就生!


  「窈窈,怎麼了?有妖氣?」

  蕭寶鸞見她小臉嚴肅,像極了剛到隱山寺的那日,便壓低了聲音問她。

  顧令窈搖了搖頭,「不是,只是今日壽宴上怕是要死人。」

  蕭寶鸞面色微微怔主,想到了久病在床的康王妃。

  「自五年前起,康王妃便得了一種怪病,一日日消沉消瘦,好似被抽乾了精氣。」

  「太醫給她開了許多藥,成日湯藥當飯吃,可身子骨卻始終不見好,反而愈發虛弱。」

  「從前康王妃是極喜好宴飲的人,從容練達,賢良淑德,與本宮也還算聊得來,也曾給折疏和蘇光引薦了不少名醫。」

  「只是後來她臥病在床,那些名醫也沒能叫她好起來,只是讓她留著一口氣,垂死病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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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令窈越聽越覺得康王妃的症狀熟悉,「可曾請過孫岐黃去看診?」

  蕭寶鸞搖了搖頭,「這倒沒有。孫岐黃他與莊家……」

  長廊春深,鳥語花香,風吹屋檐角下銅鈴搖晃輕響。

  康王府管事垂首引路,一眾丫鬟僕從則遠遠地落在蕭寶鸞和顧令窈身後。

  蕭寶鸞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嘆了口氣,「孫岐黃與莊家有過節。」

  「莊家昔年也是朝中權貴,莊太妃已逝的父親曾是內閣忠臣,一度與老安國公分庭抗禮。」

  「莊家顯赫之時,家族底蘊豐厚,奇珍異寶無數,孫岐黃的愛徒曾缺一味救命藥,可莊家卻嫌他不過一介江湖游醫,並未借藥,後來孫岐黃愛徒因缺藥而死。

  顧令窈明白了。

  孫岐黃那人,最是記仇不過。

  即便莊家借藥是情分而非本分,但畢竟死的是他的徒兒,孫岐黃怎能不恨?

  以孫岐黃的性子,別說是康王妃了,只怕是康王要死了,都不會出手搭救,只因為他是莊家人的血脈。

  皇帝一怒還誅九族夷三族呢。

  孫岐黃只不過是遷怒九族罷了。

  「不過那麼多醫者都束手無策,就連孫老的徒弟,太醫院院使章防風,都治不好康王妃,只怕孫岐黃來了也沒轍。」

  蕭寶鸞攤手,語氣無奈。

  顧令窈認同這話,若有所思地說:「康王妃這也未必是病。」

  她打了個手勢讓暗衛出來,低聲交代了兩句,暗衛便很退下,隱於暗處。

  「咦,窈窈,你這用的,好像不是我給你的暗衛?」

  蕭寶鸞之前知道顧令窈喜歡不帶丫鬟僕從出門,便給她也指派了暗衛跟隨。

  她對於自己府上訓練出來的暗衛還是熟悉的。

  顧令窈這才想起來,平日裡兩撥暗衛跟著她,一撥是明華長公主府的,一撥是蕭靖瀾給她的。

  她瞧著蕭靖瀾的暗衛更好用,便習慣使喚他們了。

  她不好叫蕭寶鸞知道,自己不僅收了蕭靖瀾的暗衛,還收了他的威雲騎,輕咳了聲,狀似疑惑:

  「不像嗎?不知道哎!我看不出來。」

  不問不說,一問驚訝。

  蕭寶鸞伸出纖細手指輕輕戳了戳她腦門,「來路不明的暗衛可不能收。」

  「沒有來路不明。」顧令窈脫口而出。

  蕭寶鸞似笑非笑看著她,「哪來的?」

  「長者所賜。」顧令窈小臉嚴肅。

  蕭靖瀾雖與她並無血緣關係,但也算是她的表兄,那便也是兄長,說是長者也不過分。

  蕭寶鸞卻有些驚訝,孫岐黃什麼時候訓練出這麼厲害的暗衛了?給他們嗑藥了?

  她還以為是蕭靖瀾那狼崽子送的呢!

  很快兩人便到了正在給莊太妃辦壽宴的西跨院。

  院子裡有許多人,大多是官眷官家夫人帶著自家的兒女,多是些年輕郎君和女郎。

  「明華長公主到——」

  「窈靈縣主到——」

  兩聲通報,院子裡的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身著錦衣大腹便便的康王雙眼一亮,快步上前,「明華,窈靈,你們怎這麼快回京了?」

  麗嬪長明燈之事,蕭寶鸞讓錦衣衛與崔庭風查,旁人一概不知。

  就連康王都不知道,所以此刻才意外於蕭寶鸞竟然提前下山。

  蕭寶鸞與康王隨意扯理由時,顧令窈的目光則穿過人群,看到了被一群夫人小姐圍著賀壽的莊太妃。

  莊太妃是與趙太后一樣年歲的老人了,但許是遠離宮闈,修身養性,容色要比趙太后年輕上許多。

  許是常年禮佛的原因,她的衣裳不算鮮亮,都是暗沉的素錦,眉目平和沒什麼表情,只是在身旁夫人小姐們說笑的時候,輕輕點了點頭。

  在她的身旁,一張輪椅上,坐著個暮氣沉沉、滿臉病態的貴婦人,時不時便要用手帕掩著唇輕咳嗽,顯然就是那位纏綿病榻的康王妃了。

  顧令窈覺得若不是一早便知道康王妃的情況,她只怕會把康王妃與莊太妃認錯。

  蕭寶鸞拉著顧令窈上前,跟莊太妃賀壽。

  顧令窈也說了幾句吉利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莊太妃的目光也淡淡地在顧令窈面上掃過,對她頷首,而後看向蕭寶鸞,有些驚訝:

  「明華,你不是要給孝仁太后點長明燈嗎?怎麼今年這麼早回京?可是也因為隱山寺供奉五猖神之事?」

  今日鄴京除卻在議論康王府小郡主,便是在議論隱山寺之事,莊太妃身邊圍繞了許多人,也聽了一耳朵。

  蕭寶鸞沒提麗嬪被火燒十多年之事,而是順著莊太妃給的理由點頭:

  「嗯,隱山寺不乾淨,本宮已換了明覺寺供奉孝仁太后的長明燈。」

  莊太妃輕嘆了口氣,「五猖神之事的確妖異,但本宮在鄴京聞所未聞何為五猖神。」

  她又看向身邊的貴夫人和女郎們,「隱山寺到底是百年古剎,極為靈驗,本宮素日裡念的佛經便出自隱山寺,諸位莫要因一次意外,便背起佛門。」

  顧令窈明白了,莊太妃是隱山寺忠實的信徒,不允許有人玷污隱山寺的名聲,所以方才才對她如此冷淡。

  「是啊,太妃娘娘所言極是。那什麼五猖神,誰知道是不是誰的障眼法?」

  康王妃身後一個蒙著面紗的丫鬟說。

  這熟悉的聲音……

  「魏凌薇?」

  蕭寶鸞驚訝地看向康王,丹鳳眼中滿是詫異:「不是吧?大丸子?」

  「她給你戴綠帽,懷著孽種,還險些殘害你的側妃和女兒,這你都不殺了她?」

  康王滿臉無奈,朝著康王妃的方向不斷看去。

  康王妃用手帕掩唇輕咳了聲,聲音虛弱,「明華,是我執意要保魏凌薇。」

  「她……咳咳……她腹中到底還懷著王爺的骨血。」

  蕭寶鸞驚訝地看向康王,「你沒解釋?」

  康王滿臉著急,「本王說了啊!但是王妃她不信!她說是什麼東西,她要看魏凌薇生出來再說!」

  「咳咳,不錯。不可草菅人命。」

  康王妃輕咳,面無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氣。

  顧令窈如今倒不在意魏凌薇的胎兒,五猖神已死,他的孩子生下來也不能受五猖神指引而肆意淫亂,只是一團沾滿污濁之氣的血肉。

  她現在更好奇康王妃的病情,是否與她想的一樣。

  「康王妃,窈靈略通一些醫術,不知可否為你請個平安脈?」

  顧令窈主動上前。

  康王妃皺眉看了她一眼,此前她聽魏凌薇說了不少顧令窈的壞話,對顧令窈這個神棍沒什麼好印象。

  「不必了。本王妃不過是多活一日算一日,哪來的什麼平安?」

  說著她握住一旁魏凌薇的手,輕拍了拍,「本王妃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看著凌薇替本王妃生下世子。」

  顧令窈看得出來,沉疴日久,康王妃對自己已然絕望,又對自己始終沒能給康王誕下一兒半女而心生執念,所以寄希望於魏凌薇。

  仿佛魏凌薇替她夫君生下孩子,便是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

  康王都忍不住道:「王妃,本王不想要那個孩子啊。本王已經有了儀寧。」

  康王將蟲娘母女帶回王府後,便進宮求了旨意,給了蟲娘側妃之位,也封了小蝶為儀寧郡主。

  今日莊太妃壽辰,康王也帶了蟲娘和儀寧郡主來賀壽。

  莊太妃因常年修行半出家的原因,對誰都不算熱絡,但還是脫下了手上鐲子賞賜給蟲娘,也將一早讓人打好的長命鎖給儀寧郡主。

  可康王妃,一瞧見蟲娘就捂住鼻子,犯噁心直吐。

  嚇得康王差點以為康王妃也懷孕了。

  府醫把脈過後並沒有什麼問題,康王妃略嫌棄地說是因為聞到了一股臭味。

  康王說肯定是魏凌薇倒夜香留下的,讓人把魏凌薇拖走。

  康王妃卻拉住魏凌薇,明明白白地說,是蟲娘臭。

  還說魏凌薇才倒了幾天夜香,可蟲娘卻倒了十多年,臭味早就醃入味了。

  康王生氣與康王妃吵起來,莊太妃從中調解,讓蟲娘帶著儀寧郡主暫且離開西跨院。

  親娘的意思,康王不敢違背,但到底還是對康王妃有了些怨氣。

  「王爺,儀寧不過一個女孩,怎比得上魏凌薇肚子裡的金貴?這可是王府世子!」

  康王妃眼神執拗。

  魏凌薇站在一旁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還出言挑釁顧令窈:「縣主連我懷了王府世子都看不出來,非說是什麼污濁之氣,就別提什麼給王妃請平安脈了。」

  「你當真要生下這個孩子?」

  顧令窈杏眸微寒地看著她。

  魏凌薇心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仍是昂首:「自然。」

  「如你所願。」

  顧令窈原以為康王會處理掉魏凌薇,才不想多此一舉,但如今,只怕不少人如魏凌薇這般心存僥倖,覺得五猖神的孩子也能正常生下來。

  此刻她才忽然明白,原來康王府上空的淡淡血光,是因她而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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