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箭根本放不倒它
石頭一溜煙衝到窩棚旁,不知道和男人說了什麼,轉身把丫丫背到池邊,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來。
蘇棠蹲下身,輕輕地幫丫丫脫去外衣,然後抱著她,慢慢地放入池中。
溫熱的泉水漫過丫丫小小的身體,她先是縮了一下,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熱水包裹著她的皮膚,那些癢得讓她睡不著覺的紅疹子,仿佛被溫柔的水流輕輕撫摸著,那股鑽心的癢意一點一點地褪去。
「姐姐……好舒服……」丫丫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困意,「不怎麼癢了……」
蘇棠心裡鬆了一口氣,但絲毫不敢大意。
她一隻手扶著丫丫的肩膀,防止她滑倒,另一隻手不時地探一探水溫,確保溫度沒有過高或過低。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丫丫的臉上,觀察著她的面色和呼吸,一旦有任何不對勁,她會立刻把孩子抱出來。
石頭蹲在池子另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妹妹,手裡緊緊攥著她脫下來的那件小衣服。
「丫丫,難受就說話。」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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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受,哥哥,真的很舒服。」丫丫朝他笑了笑,眼睛彎彎得像個月牙。
石頭沒有說話,但攥著衣服的手稍微鬆了一些。
火堆邊,阿崢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看到丫丫笑了。
阿崢收回目光,緩緩掃過整座窩棚。
他記性極好,清楚記得昨日蘇棠自己是住在一個簡單的布帳子裡。
可短短一天時間,這裡就立起了個結實的窩棚。
他心裡隱隱明白,這窩棚多半是她特意趕工搭出來的,為了讓他們三兄妹都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他摸了摸地上鋪著的帆布,和旁邊的簡易擔架,還有做飯用的鍋碗,精奇的小刀……
各樣稀奇好用的物件,再望向遠處忙碌的女人,阿崢心底的好奇越積越濃。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棠掐著時間,在快到一刻鐘的時候,把丫丫從池子裡抱了出來。
她用一塊乾淨的布巾把她裹好,擦乾身上的水珠,然後迅速地給她穿上乾爽的衣服。
「好了,今晚應該不會再癢了。」蘇棠把丫丫抱在懷裡,往窩棚走去。
回到窩棚,她把丫丫放在鋪好的乾草墊上,給她蓋好那件外衣。
丫丫躺下之後,很快就閉上了眼睛,眉眼也舒展開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她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棠坐在旁邊,看著她安靜的睡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石頭站在窩棚門口,看著妹妹終於安穩入睡的樣子,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他使勁憋著,憋得肩膀都在發抖,但最終還是沒能忍住。
他走到蘇棠面前,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咚」的一聲。
蘇棠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他:「你幹什麼?快起來!」
石頭沒有起來,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又悶又啞,帶著哭腔:「謝謝姐姐……謝謝你救了我妹妹……我……我沒有什麼能報答你的……我給你磕頭……」
他又磕了一個。
蘇棠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一把把石頭從地上拽了起來,用力地抱住了他。這孩子瘦得硌手,骨頭一根一根的,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不用你報答。」蘇棠的聲音也有些啞,「你們好好的,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石頭被她抱著,僵硬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抬起手攥住了她衣角。
阿崢坐在火光映不到的暗處,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攥著的木柴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那是他的弟弟。
從小到大,石頭跟著他吃了多少苦,他都記得。
山洞裡凍得發抖的夜晚,石頭沒哭過,被豺狗追著跑的時候,石頭也沒哭過。
都怪他這個做大哥的沒用。
就在這時,一聲虎嘯猛然從遠處的山林中炸響。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穿透力,震得樹葉都在簌簌發抖。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一層一層地疊加,久久不散。
蘇棠抱著石頭的手一顫。
她猛地抬起頭,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隻老虎,追過來了。
「石頭!」蘇棠將石頭一把護在身後,「看好丫丫,別出來!」
石頭被那聲虎嘯嚇得臉色發白,但他咬緊了牙關,張開雙臂擋在熟睡的丫丫前面。
蘇棠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火堆還在燃燒,老虎怕火,只要火不滅,它暫時不敢靠近。但問題是,火堆能撐多久?
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複合弩上,但心裡清楚得很,複合弩對付野豬沒問題,但老虎的骨骼堅硬,除非正中要害,否則一箭根本放不倒它。
而一旦第一箭沒有致命,被激怒的老虎會比之前兇猛十倍。
就在她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各種方案的短短几息之間,第二聲虎嘯響起了。
這一次,聲音更近了。
緊接著,林子邊緣的灌木叢猛地一陣晃動,一個巨大的黃色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成年東北虎,體型大得驚人,從鼻尖到尾巴尖足有三米多長,肩高超過一米二。
它的皮毛在火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肌肉在皮下緩緩蠕動,像是一座會移動的小山。
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死死地鎖定了火堆旁的幾個人。
它的步伐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像是知道眼前的獵物已經無路可逃。
蘇棠的手止不住地抖。
她前世在地質隊的時候,在野外遇到過熊,遇到過狼,但從沒有正面遭遇過一頭成年猛虎。
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住的感覺,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但她不能後退,她咬著牙抬起複合弩,瞄準了老虎的頭部。
她的手心全是汗。她知道,這一箭必須命中要害,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老虎停下了腳步,距離他們不過十來米遠。
它微微壓低前身,後腿蓄力,這是即將發起攻擊的信號。
就在老虎即將撲出的那一瞬間,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擋在了蘇棠面前。
阿崢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擋在她和老虎之間。
他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木矛,矛頭尖銳,長度接近兩米。
「退後。」他低聲道。
蘇棠愣住了:「你瘋了?你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