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根本沒時間躲閃
「我說了,退後。」
他沒有回頭,但蘇棠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握矛的手指收緊又鬆開,調整了一下握姿。
一種獵手在即將搏殺之前,調整狀態的慣常動作。
老虎顯然也被這個突然站起來的人類打斷了節奏。
它緩緩掃視了一圈,火堆、窩棚、石頭、丫丫、蘇棠、阿崢。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的時間幾乎相等,像是在計算著每一個目標的攻擊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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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的目光鎖定了窩棚里的兩個孩子。
蘇棠的心猛地一沉。
這頭老虎,它不是隨便選的。它一眼就看出了整個營地里最薄弱的目標。這是戰術判斷。
但就在阿崢準備迎戰的瞬間,老虎突然改變了姿勢。它猛地往左邊虛晃了一下,像是在佯攻,然後迅速收回重心,目光死死盯著阿崢的反應。
它在試探。
它在看這個人類會怎麼應對它的假動作。
阿崢沒有上當。他紋絲不動,手中的木矛穩穩地指著老虎的方向,目光一錯不錯地鎖著它的眼睛。
老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
這一人一虎,隔著十來米的距離,無聲地對峙著。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連火堆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然後,老虎先動了。
它猛地一個轉身,繞著火堆外圍快速移動,試圖從側面切入,直撲窩棚里的兩個孩子。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龐大的身軀在移動中竟然沒有發出多少聲響,像一道流動的陰影。
「它要繞後!」蘇棠脫口而出。
阿崢的反應更快。
他幾乎在老虎轉身的同時就跟著移動了,大步橫跨,重新封住了老虎通往窩棚的路線。
他手中的木矛橫掃而出,逼得老虎不得不停下腳步。
老虎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
它再次開始踱步,但這一次它不再繞著整個營地轉圈,而是縮小了範圍,在阿崢面前來回遊走,每一步都在壓縮他的反應空間。
蘇棠忽然意識到這頭老虎,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一次性解決所有目標。
它在分化他們,在尋找他們的配合漏洞。它甚至不惜假裝攻擊兩個孩子,來逼阿崢露出破綻。
這不是一頭普通的野獸。
這是一頭已經成精了的老虎。
「阿崢,」蘇棠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它在等我們先出錯。」
阿崢沒有回頭,但微微側了一下頭,表示他在聽。
蘇棠的目光落在火堆上,又落在地面上。她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你吸引它的注意。」蘇棠說,「我數到三,你往右邊閃。」
阿崢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蘇棠緩緩蹲下身,從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燒的樹枝。
火苗在枝頭跳躍,橘紅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臉上。
她握緊了那根樹枝,另一隻手從空間中取出一小塊固體燃料,那是她之前從勘探物資里翻出來的,本來是準備用來引火的。
她沒有時間多想,直接將固體燃料裹在一塊干樹皮里,然後點燃。
「一。」蘇棠低聲數。
老虎停下了腳步,前爪微微壓低,後腿蓄力。
「二。」
阿崢握緊了手中的木矛,身體微微向右傾斜了一點,做好了隨時翻滾的準備。
老虎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它的目光在阿崢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它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反應。
它沒有等蘇棠數到三。
它提前發動了攻擊。
但它攻擊的目標不是阿崢,而是火堆。
它用前爪猛地一掃,將一堆燃燒的柴火掃向阿崢的方向。
火星和灰燼漫天飛舞,阿崢被迫舉手護住面部,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一瞬間,老虎越過了火堆,直撲蘇棠。
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蘇棠。
它看穿了他們的配合意圖,然後利用火堆製造混亂,切斷阿崢和蘇棠之間的呼應,最後直取目標。
蘇棠根本沒有時間躲閃。老虎的速度太快了,那張血盆大口已經在眼前放大。
她急忙將手中那團燃燒的固體燃料,用盡全力砸向老虎的面門。
火焰在老虎的臉前炸開。
固體燃料的溫度極高,燃燒時能達到數百度。
火焰舔上老虎的鼻頭和鬍鬚,皮毛燒焦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老虎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前沖的勢頭硬生生剎住,猛地甩頭後退了兩步。
就在老虎被火焰逼退的那一瞬間,阿崢從側面殺出。
他將木矛狠狠地捅進了老虎的後腿關節窩裡。
那是老虎全身皮毛覆蓋最薄、防禦最弱的位置。
木矛刺穿皮毛,嵌入肌肉,卡在了骨頭縫裡。
老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裡帶著痛苦和暴怒,震得蘇棠耳膜發疼。
它猛地轉身,一口咬向阿崢。
阿崢鬆手棄矛,順勢向後翻滾,一排利齒擦著他的頭皮掠過。
老虎拖著後腿上那根木矛,踉蹌了幾步。鮮血順著矛杆往下淌,滴在泥土裡。
它拖著傷腿,緩緩後退了幾步,然後停下來,用一種極其陰沉的目光,深深地看了蘇棠一眼。
那一眼看得蘇棠頭皮發麻。
那是一個記住了仇人臉龐的野獸的眼神。
老虎低吼了一聲,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蘇棠雙腿一軟,向後緩緩靠在窩棚上。她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火堆的光芒在她臉上跳動,映出一張劫後餘生的臉。
阿崢站在幾步之外,渾身肌肉還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盯著老虎消失的方向,又等了幾息,確認那頭畜牲真的走了,才緩緩轉過身來看向蘇棠。
他的目光里全是震驚。
他見過不要命的女人,但他從沒見過一個女人,能在老虎撲到面前的時候,不哭不跑,反而冷靜地指揮他配合。
甚至在老虎打亂他們計劃的瞬間,還能迅速做出反擊,硬生生把一頭成了精的老虎逼退了。
這樣的女人,簡直……比猛獸更可怕。
阿崢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你膽子很大。」
蘇棠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她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彼此彼此。」
話音剛落,石頭從窩棚里爬了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蘇棠垂在身側的手上,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姐姐,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