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向是不用通報的


  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如果她知道慕容宴的身份有問題,為什麼不告訴自己?

  為什麼還讓慕容宴留在黑山,允許他靠近自己的身邊?

  一個個問題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中旋轉,讓他一時之間理不出任何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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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宴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已經繞過他,朝著胡同口走去。

  他走出胡同之前,回頭看了厲北錚一眼,那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厲北錚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四五息的工夫,然後猛地回過神來,大步追了下去。

  他跟著慕容宴穿過了兩條街巷,來到了蘇棠居住的那座院落前。

  院門口站著兩個守衛,看到慕容宴走過來,不但沒有攔他,反而主動讓開了路,甚至還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慕容宴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厲北錚跟在後面,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咬碎後槽牙。

  他快步走上前,那兩個守衛看到他,連忙行禮:「厲將軍。」

  「他!」厲北錚指著慕容宴的背影,聲音中帶著怒氣,「他怎麼不用通報就能進去?」

  其中一個守衛有些為難地解釋道:「聖上吩咐過的,說慕容公子是聾啞之人,每次通報都要耽誤時間,讓他直接進去就好。所以……慕容公子來這兒,一向是不用通報的。」

  厲北錚聽了這話,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天靈蓋。

  聾啞之人?直接進去就好?一向如此?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大步走了進去。

  屋子裡,蘇棠剛剛換下那身繁重的龍袍,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正坐在廳中的桌子前吃東西。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盤醬牛肉,一盤醋溜白菜,一碟花生米,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她手裡拿著一個饅頭,掰成小塊蘸著羊肉湯,吃得正香。

  慕容宴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雙筷子,夾了一塊醬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嚼,敲了敲桌子,意思是:「這醬牛肉不錯,誰做的?」

  「魏娘子的手藝。」蘇棠已經能和慕容宴無障礙地交流,她嘴裡還嚼著饅頭,「你要是喜歡,回頭讓她多做一點,給你包一些帶回去。」

  慕容宴笑著點頭,又夾了一塊。

  厲北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自己的血壓在直線飆升。

  這兩人之間的互動,自然得像是一對相處了多年的……老夫老妻。

  那他算什麼!

  他氣哄哄地走了進去。

  蘇棠看到他有些意外,這大忙人怎麼過來了,但面上熱情地招呼著:「你來了?正好,這羊肉湯還熱著,坐下來一起吃。」

  厲北錚心裡稍微舒服了點,蘇棠還是最在意他。

  厲北錚坐下,目光在蘇棠和慕容宴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問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蘇棠盛湯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平靜的說道:「知道,完顏鐵。」

  厲北錚的瞳孔猛地一縮。

  完顏鐵,傳說中智勇雙全、文武兼備的天之驕子。他的名字在中原邊境上,是和「狼煙」「鐵騎」「屠城」這些詞語聯繫在一起的。

  他是突厥年輕一代中最傑出的皇族,也是中原朝廷最頭疼的對手之一。

  而他現在就坐在蘇棠的餐桌前,夾著一塊醬牛肉,吃得津津有味。

  厲北錚的第一反應是拔刀。

  但他的刀還沒有出鞘,就被蘇棠一個眼神制止了。

  「別著急。」蘇棠說道。

  完顏鐵突然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的帕子替蘇棠擦了擦嘴角沾著的湯汁。

  「你可真聰明。」他第一次在蘇棠面前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傾聽的魅力。

  蘇棠在心裡暗暗感嘆,這人不光長得好看,聲音還這麼好聽。老天爺真是不公平,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同一個人。

  厲北錚整個人像一尊即將爆發的火山,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隨時可能動手」的危險氣息。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完顏鐵那隻剛剛替蘇棠擦過嘴的手,恨不得當場把它剁下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完顏鐵問道。

  「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了。」蘇棠也夾了一塊牛肉吃,「劉富貴露了破綻。」

  完顏鐵略有所思,那天的挾持確實沒那麼天衣無縫,「還有嗎?」

  「還有就是你了。」蘇棠看著他,目光里全是欣賞,「你的容貌太盛。這般長相的人,不可能默默無聞。一個在西域經商多年的商賈,長著這樣一張臉,卻沒有任何人聽說過他的名號,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完顏鐵輕輕鼓了鼓掌。

  「厲害。」他說道:「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從一開始就被你看穿了。」

  蘇棠得意地挑了挑眉,「完顏王子謬讚了。」

  完顏鐵接著誇讚:「既然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還敢把我留在身邊,你的膽子也很大。」

  蘇棠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說話就說話,非得說得這麼曖昧嗎?「留在身邊」,搞得好像他是自己的情人似的。

  「你願意來黑山考察敵情,我當然高興啊。」蘇棠的語氣里是志得意滿的從容,「這樣我就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了。」

  完顏鐵接著夸:「你還很有自信。」

  「當然。」蘇棠說,「你在黑山待了這麼久,黑山槍你也見識過了。你應該知道與我為敵是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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