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你怎麼知道她不知道


  在人群的另一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慕容宴站在那裡。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跪拜,也沒有高呼萬歲。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雙手負在身後,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頭,落在高台上那個身著玄色龍袍的女人身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泓深不見底的古井。但他的眼睛卻在陽光的照射下,微微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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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是對這個女人感到無比的意外。

  他第一次聽說蘇棠這個名字,是在半年前。

  那時候,他在一家驛館中落腳,聽到了幾個商人在閒聊中提到黑山出了一個女主人,手段了得,短短几個月就把黑山經營得有聲有色。

  他當時並沒有太在意,這年頭有點本事的女人不少,但能成大事的,寥寥無幾。

  他第二次聽說蘇棠的名字,是在三個月前。那時候,他正在前往中原的路上。

  他在一個鎮子的茶館裡歇腳,聽到說書先生在講一個關於黑山女主人的故事,說她如何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罪奴,變成了掌控整個黑山礦場的主人。

  說她如何賑濟災民,收留流亡,將一片兇險的山林變成了一座生機勃勃的新興城市。

  他開始對這個女人產生了興趣。

  他第三次聽說蘇棠的名字,是在一個月前。那時候,他已經改變了行程折返向北,朝著黑山的方向而來。

  他在路上遇到了幾個從黑山出來辦事的。那些人說起蘇棠的時候,臉上帶著狂熱的崇敬,仿佛在說一尊活著的神祇。

  他決定親自來看看。

  於是他誆了劉富貴帶他來到黑山集市,然後又用劉富貴的命得到了蘇棠的憐憫。

  他原本以為,她是一個精明世故的女商人。

  但他見到的卻是一個心懷天下的女人,這樣的人是無法被局限在一隅之地的。

  他垂下眼帘,掩蓋住自己眼中的情緒,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有一道目光正從人群的另一側,牢牢地鎖定在他的身上。

  厲北錚沒有錯過慕容宴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派出去的心腹帶回來的消息:西域各國中,沒有一個姓慕容的大商賈。

  沿途的驛站和關卡,沒有任何關於慕容宴的通關記錄。

  這個自稱在西域經商多年的男人,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沒有任何過往的痕跡。

  慕容宴的身份是假的。

  那他到底是誰?他來黑山的目的是什麼?他對蘇棠的關注,究竟是善意還是惡意?

  厲北錚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冷。

  他轉過身朝著慕容宴走去,蘇棠剛登基,容不得閃失,他先把人拿下再說。

  他跟著慕容宴穿過幾條街巷,直接將人堵在了死巷裡,開門見山道:「你到底是誰?」

  慕容宴的臉上帶著一副無辜的表情,疑惑的眉眼間透出信息:「厲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在下一個西域商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西域商人那套說辭就算了吧。」厲北錚冷笑一聲,「我派人去西域查過了,沒有一個國家有一個姓慕容的大商賈。沿途的驛站和關卡,也沒有任何關於你的通關記錄。」

  他不耐的說道:「你的身份是假的。」

  慕容宴看著厲北錚,沒有否認,只是攤了攤手,目光挑釁:「那你覺得我是誰?」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厲北錚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到底是誰?你來黑山做什麼?你接近蘇棠,到底有什麼目的?」

  慕容宴不再給厲北錚任何信息,他收起所有表情,只和厲北錚面對面站著,目光在空氣中交鋒,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厲北錚徹底沒了耐心,「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話音未落,他的右拳已經呼嘯而至。

  那一拳又快又猛,帶著破空之聲,直擊慕容宴的面門。

  他這一拳用了七分力,別說是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商人,就算是軍中那些身經百戰的老兵,也不一定能躲得過去。

  但慕容宴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一仰,厲北錚的拳頭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一陣勁風,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

  緊接著,慕容宴的身體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竹子,猛地反彈回來,右手五指併攏,直刺厲北錚的咽喉。

  厲北錚瞳孔一縮,側身避開,同時左手肘部狠狠撞嚮慕容宴的肋骨。

  兩人在狹小的巷子裡交手了十幾個回合,拳來腳往,打得草木橫飛。

  厲北錚越打越心驚,這個慕容宴的武功路數極其詭異,招式刁鑽狠辣,每一招都直奔要害。而且他的內力深厚,和自己對了一掌,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兩人各自後退了三步,隔著一地狼藉對峙著。

  厲北錚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目光死死地盯著慕容宴,像是要將這個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他的右手微微發麻,剛才那一掌對拼,他用了八成力,對方也用了差不多的力道,兩人打了個平手。

  「你到底是誰?」厲北錚再次問道。

  慕容宴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領,神態依然從容不迫。

  他看著厲北錚,嘴角的笑意明晃晃的,帶著一種讓人看了就來氣的自信。

  「你不用在我面前裝聾作啞,也不用扮可憐博同情。」厲北錚冷冷地說道,「我厲北錚不吃那套。」

  慕容宴的笑容更深了,遙遙一指蘇棠的院子,意思是:「你不吃那套,但蘇棠吃,就行了。」

  厲北錚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你以為她能容忍你?她最恨被人騙。你的身份是假的,等她知道了真相,你以為她還會給你什麼好臉色?」

  慕容宴笑得更開心了,厲北錚配不上蘇棠,一個棒槌怎麼能盛住酥蘇棠的七竅玲瓏心呢。

  他已經不耐煩和厲北錚打啞謎,直接接了謎底,開口說道:

  「你怎麼知道……她還不知道呢?」

  厲北錚愣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什麼叫「她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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