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也不嫌丟人
蘇棠笑笑,「對了,忘了說了,慕容宴就是完顏鐵。」
吳娉婷一口茶水噴出來,那個人白衣啞巴?
蘇棠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紙,「寧娘之前查到的。」
「慕容宴,本名完顏鐵,突厥老汗王的第七子,生母為西域康國公主。此人自幼聰慧過人,精通漢文、突厥文、梵文三種語言文字,熟讀中原史籍兵法,十二歲時便能在突厥王庭的議政大會上與大論爭辯而不落下風。十六歲那年,突厥與西戎在金山腳下發生衝突,完顏鐵率領五百輕騎突襲西戎大營,火燒糧草輜重不計其數,一戰成名。此後數年,他先後參與了突厥對西域諸國的數次征伐,屢立戰功,在突厥軍中的威望日益高漲。因其面容俊美、作戰勇猛,被突厥人稱為『玉面狼王』。」
「突厥的王子跑到黑山來扮商人,還送你寶石。」她抬起頭,看著蘇棠,「你覺得他到底想幹什麼?」
蘇棠的目光落在那兩顆寶石上,若有所思。
從她猜到他的真實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選擇了按兵不動,此刻依舊。
但完顏鐵可不想讓她裝蒜,第二天午後,他像往常一樣,沒有讓人通報,徑直走進了蘇棠的院子。
蘇棠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完顏鐵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陪她一起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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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蘇棠放下書,扯下他的面紗:「捂那麼嚴實能曬到哪?」
完顏鐵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放在兩人之間的小几上,推到蘇棠面前。
「第三顆。」
蘇棠看著那個錦盒,沒有伸手去接。
她自然知道這第三顆寶石代表著什麼。
「還真打算繼續下聘啊?」蘇棠一點不信他想娶她,說寶石里藏了毒藥想毒死她更合理一些。
完顏鐵望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隨意地問道:「蘇棠,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一個人,能走多遠?」
蘇棠也沒糾正他的稱呼,聽他繼續說下去。
「你現在占了黑山,建立了北國,手握大軍,還有傳國玉璽在手。但你心裡應該清楚,這點實力,想要吞併中原,遠遠不夠。中原藩王每一個都擁兵十數萬,再加上朝廷的中央軍,總兵力不下三百萬。你打不贏這場仗。」
蘇棠沒否認,帶兵打仗完顏鐵也是個行家,他對中原野心勃勃,自然將兵力部署摸得透透的。
完顏鐵話鋒一轉:「但如果加上我呢?」
蘇棠的目光微微一凝。
「突厥有鐵騎十萬。」完顏鐵說,「只要你願意立我為皇夫,我可以出兵幫你滅了西戎,掃清西線的威脅。然後你我聯手,南下中原,平分江山。突厥的鐵騎加上你的黑山軍,天下無人能擋。」
他的聲音帶了幾分蠱惑:「兩國合併,共創盛世,這不比你一個人孤軍奮戰要好得多嗎?」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陽光依然溫暖,但空氣中有一種微妙的張力在悄然凝聚。
蘇棠伸手打開那個錦盒,看著裡面那第三顆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的璀璨光芒,慢慢說道:「你還是回突厥去,洗乾淨脖子等著我打過去。」
完顏鐵以為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睛,想從她的表情中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蘇棠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你說什麼?」他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我說,」蘇棠一字一字地重複道,「你就等著看我一寸寸踏平突厥吧。」
完顏鐵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過蘇棠可能會謹慎地談判,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會直接說出這樣一句囂張到極點的話。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笑著說道:「有意思,你真有意思。」
蘇棠翻了個白眼:「你才知道?」
「我之前就知道你有意思,但沒想到你這麼有意思。」完顏鐵靠回椅背上,「你要打我?好啊,我等著。」
蘇棠鬆了一口氣,終於能送走這個煞神了。
完顏鐵卻突然直愣愣的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頑皮的挑釁:「我就在這兒等著,你打我吧,你想打哪都行。」
蘇棠看著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你堂堂一個突厥王子賴在我這,不嫌丟人嗎?」
「不嫌。」完顏鐵一點不臉紅,「反正我在突厥也沒什麼要緊事,還不如待在你這裡看看熱鬧。」
蘇棠無語地站起身來,拿起那本書轉身往屋裡走去。
「你去哪兒?」完顏鐵在她身後問道。
「看書。」蘇棠頭也不回地說道,「沒空搭理你。」
完顏鐵坐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低頭看了一眼錦盒,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不急。慢慢來。」
北國建立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中原大地上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最先感受到這股衝擊波的,是距離黑山最近的淮王。
淮王封地位於北境以南,與黑山相隔不過三百里。
他的封地是整個中原最靠近北國的藩鎮,也是北國南下中原的必經之路。
蘇棠在黑山稱帝的消息傳來時,淮王正在自己的王府中設宴款待幕僚,聽到這個消息,他手中的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一個女人稱帝了?」淮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前來報信的斥候,「還是個罪奴出身的女人?」
「千真萬確,王爺。」斥候跪在地上,「那女人名叫蘇棠,占據了黑山,自稱北國太祖武皇帝,還說什麼……要平定天下,還萬民以太平。」
淮王直接將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
「狂妄!」他怒喝道,「一個女子也敢妄自稱帝?還說什麼平定天下?她以為她是誰?」
他當即下令,召集封地內的所有兵力,準備北上討伐這個「偽北國」,正好收了她的勢力充盈自己。
淮王說干就干。他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集結了八萬大軍,這是他封地內所有的兵力。他留下了少量部隊駐守城池,其餘的全部帶上,浩浩蕩蕩地向北進發。
八萬大軍,旌旗蔽日,煙塵漫天。
隊伍綿延數十里,遠遠望去,像一條蜿蜒的巨龍,在冬日的原野上緩緩移動。
沿途的百姓們關緊門窗,不敢出門。
消息傳到黑山的時候,蘇棠正在議事廳中和將領們商討軍務。
「八萬人。」魏雲雷站在地圖前,指著淮河一線的位置,面色凝重,「淮王這次是傾巢而出,看來是鐵了心要跟我們打一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