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絕無生路
「打就打。」厲北錚冷冷地說道,「又不是打不過。」
「不一定。」蘇棠皺著眉頭說道,「我們的兵大多是新招募的,訓練時間短,缺乏實戰經驗。真要拉到戰場上和淮王的百戰老兵硬碰硬,還真不好說。」
蘇棠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一點不慌,坐在主位上晃著腳,目光在淮河一線的地形上來回掃視著。
「現在是冬天,淮河的水位應該很低吧?」
眾人一愣,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是的。」魏雲雷回答道,「冬季是枯水期,淮河的水位確實很低,有些河段甚至可以徒步涉水過河。」
「那就好,我們來打一場以少勝多的殲滅戰。」
三天後,蘇棠親率三萬黑山軍,南下迎戰淮王。
這三萬人中,有五千是裝備了雷槍的雷槍隊,有一萬是配備了最新鍛造的馬刀和輕甲的騎兵,剩餘的一萬五千人是步兵和弓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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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在淮河北岸相遇。
淮王的大軍在河南岸紮下了營寨,綿延數里。
淮王站在營寨的高台上,眺望著北岸那支規模遠小於自己的軍隊,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就這點人?」他嗤笑道,「我還以為她有多大能耐呢。區區三萬人也敢來跟我八萬大軍叫板?」
他身邊的幕僚連忙附和道:「王爺威武,那女賊不過是跳樑小丑,怎會是王爺的對手?此戰必勝無疑。」
淮王得意地捋了捋鬍鬚,下令全軍船隻渡河,準備在北岸與黑山軍展開決戰。
但他不知道的是,蘇棠根本就沒有打算和他打一場堂堂正正的陣地戰。
當淮王的大軍開始渡河的時候,蘇棠派出了雷槍隊。
五千雷槍手埋伏在淮河北岸的一片樹林中,等淮王的先鋒部隊渡河過半,正處在河心位置的時候,雷槍齊發。
一道道火光從樹林中噴射而出,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飛向河心的人群。
那些鐵製的彈丸穿透鎧甲,撕裂血肉,在密集的隊伍中犁出一條條血路。
淮王的先鋒部隊瞬間大亂。
那些從未經歷過雷槍攻擊的士兵們,被那恐怖的殺傷力嚇破了膽。
紛紛扔下武器抱頭鼠竄,河面上不斷浮起屍體,鮮血染紅了河水。
淮王在後陣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那是什麼東西?」他失聲叫道。
雷槍隊的第二輪射擊緊跟著到來,淮王的軍隊一片混亂。
等到這些從未經歷過火器戰爭的士兵們稍微鎮定下來開始反擊的時候,蘇棠的騎兵出動了。
一萬騎兵分為三路,同時向淮王的軍隊發起衝鋒。馬蹄聲如雷鳴,狠狠地撞進了淮王軍隊的陣型之中。
騎兵衝鋒的時機選擇得恰到好處,淮王的軍隊剛剛經歷了雷槍隊的打擊,陣型已經被打散,指揮系統也陷入了混亂。
此時騎兵的突襲,就像是在一道已經裂開的堤壩上,狠狠地踹上了一腳。
淮王的軍隊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四散奔逃,將官們無法約束部下,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混亂。
有人跳進淮河企圖游到對岸逃生,卻被冰冷的河水凍得手腳僵硬,沉入了水底。
淮王站在南岸的高台上,看著自己的八萬大軍像雪崩一樣潰敗,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喃喃著拼了命地逃離戰場,養尊處優幾十年的身體,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了體一般,在崎嶇不平的田野上跌跌撞撞地狂奔,發冠也不知何時被樹枝刮掉了,花白的頭髮散落下來,像一把亂草般在風中飛舞。
他身上的親王蟒袍被親兵扒了下來,換上了一身不知道從哪個死掉的士兵身上扒下來的破舊鎧甲,穿在身上又冷又硬。
但他顧不得這些了,他身邊只剩下十幾名親兵,都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從他還是世子的時候就跟著他了,個個驍勇善戰,忠心耿耿。
此刻這些人將他圍在中間,一邊奔跑一邊警惕地注視著四周,手中的刀劍緊握著,隨時準備為主人拼命。
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只要穿過那片灌木叢,就能拐上官道,官道上備有快馬,只要上了馬,就有機會逃出生天。
淮王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然而就在他距離那片灌木叢還有不到二十丈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由遠及近快得像一陣風。
淮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就這一眼,他的魂差點嚇飛了。
只見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瀰漫的硝煙中疾馳而來。
馬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將領,他的手中提著一柄長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
淮王認得厲北錚,他是蘇棠麾下最得力的戰將,也是黑山軍中出了名的殺神。
此人殺伐決斷從不留情,落在他的手裡絕無生路。
「攔住他!快攔住他!」淮王發出一聲尖叫。
十幾名親兵立刻轉身,組成了一道血肉防線,擋在了厲北錚的馬前。
他們是淮王的家奴,世代受淮王恩養,為主人而死是他們的本分。
厲北錚也沒有減速,他縱馬前沖,手中的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如同新月墜地,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而過。
最前面的兩名親兵被那凌厲的刀鋒攔腰斬斷,鮮血濺了後面的同伴一臉。
厲北錚的手腕翻轉,長刀變掃為刺,直直地捅穿了第三名親兵的胸膛,刀尖從後背透出,帶著溫熱的血液。
他手腕一震,將屍體從刀上甩脫,砸向旁邊撲過來的另外兩人,將他們撞得踉蹌倒地。緊接著他反手一刀,又將一名從側面偷襲的親兵連人帶刀劈成了兩半。
馬不停蹄,刀不停揮。
那十幾名親兵,在短短十幾息的工夫內,就被厲北錚砍瓜切菜般地殺了個乾淨。最後一名親兵倒下的時候,他的刀距離厲北錚的馬腿還有不到三尺的距離,但他的頭顱已經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了淮王的腳邊。
淮王低頭一看,正對上那名親兵死不瞑目的雙眼,嚇得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厲北錚勒住戰馬,馬蹄高高揚起,在空中虛踢了幾下,然後重重落下,踩在了一具屍體的胸口上。
「你就是淮王?」